本命骸纲
不吃任何ALL
咸鱼一条,偶尔写写文

【家教】圆舞曲11(完)

※※※

 

沢田纲吉独自站在背向会场的一面,身周无形的火焰挡住不时迸射出的残渣碎片,他默默关注着正在战斗的人,以自己的方式为他减轻负担。

 

另一边,六道骸和福克斯两人的战斗场面异常诡异,压根不像一般人想象中的高手对决,反而更似街头小混混的花拳绣腿,不,甚至比花拳绣腿还要假把式。福克斯提着红色细剑别别扭扭地刺抹撩挑斩,招式乱七八糟,手法歪歪扭扭,不时的尽往空处出招。比顽童随手瞎砍还要差劲,毫无看点。

 

而六道骸这边倒是看来声势宏大,三叉戟往地上一插,戟锋便燃起青色火焰,好似一根巨大的蜡烛。

 

当然,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看不到死气炎的存在,所以在现场还能围观的普通人眼里场面极其诡异,两个人隔空相望,彼此拿着武器对着空处挥舞,不知在搞什么鬼。

 

这种事向来都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但更多的时候外行连看热闹的资格都没有。很快,青色幻雾伴随一股强横至极的精神波动如同波纹般猛然横扫当场,在场人士除了那些相隔实在遥远的幸运儿外,所有人的精神世界同时遭受狂轰滥炸,那些受伤的人刚刚撑起的身体再次倒了下去,一个个口吐白沫,没有受伤的也都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六道骸又一次使用了大范围无差别攻击,友军的两人早就习惯他的行事作风,自然是一开始就做好了防备,并没有措手不及之感。沢田纲吉甚至还有:啊,骸果然开始了嘛啊哈哈哈的感慨。而狱寺隼人心里的不爽更深几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弄(neng)死那个混蛋凤梨头。

 

当然,这样的范围攻击本身威力就削减了许多,对手又是福克斯这种自身精神力就极强、不去当术士反而练剑的歪门邪道,对其几乎没有什么作用,差不多等同于清风拂面的效果。

 

不过,六道骸并不是做无用功,他的目的是以此破坏福克斯之前威压当场的气势。高手之争更多是气势相斗,也就是说,是他们意志和精神力混合物的斗争。若是气势被压制,对于本身招式使用和威力施放有着相当程度的影响,气势被夺严重的话甚至毫无抵抗力。六道骸这一招果然见效,利用福克斯刚被他伤到的精神破绽,一举瓦解了对方的精神威压。

 

福克斯脸色严肃,明白来者不善,顿时收了几分往日狂妄,不认真对待今天他不知道能不能脱得了身。

 

沢田纲吉下意识握了握拳头,刚才空手入白刃用手硬接红色细剑的剑锋,虽然双手的大空之炎密布,加上零地点突破的使用很好保护了自己,但仍旧感觉到疼痛,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吸收转化部分对方火焰,他的十指可能就会直接被锋利的剑刃削断。

 

——福克斯,无疑是一个极其厉害的敌人,六道骸的目的不是那么容易达成。

 

“六道骸,你敢不敢快点,我们可不想陪你在这耗时间!”狱寺隼人催促道,语气充满不耐。

 

六道骸没有答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狱寺隼人,只是攻势更加迅疾起来。他知道此时不是开启嘲讽模式的时候,惹毛了忠犬君对方是真能连他一起炸上天。

 

轮回眼中的数字来回翻转,火柱冲天,藤蔓遍地,毒蛇倾巢,幽影重重,伴随六道骸的体术,从各种不同角度进行攻击。除了有形的攻击,精神层面的袭杀也没停过。他那双异色瞳孔里仿佛转动着漩涡,散发无穷的诡异波光,时时刻刻挥洒着精神毒素。

 

在另外的方向,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都紧盯着福克斯。容不得不小心谨慎,到了他们这个等级每一位高手都有层出不穷的保命方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其抓住机会逃走。

 

六道骸和福克斯的对攻形成无形的气浪,不停将一些质量较轻的物质向外排挤推拒。不知道怎么回事,沢田纲吉下意识地揪住垂挂在衣服内当作吊坠的两枚指环,恍惚觉得有那么一点奇怪的感应,仔细回忆却再也无法找到那种感觉了。

 

正在这时,翻滚气浪中激射出一块碎石,一下剖开了装着厄运珍宝的金属箱,一面整体为黄金铸就的圆形古镜骨碌碌地从里面滚了出来。

 

“真实之镜!”倒在展厅大门附近的老妇人惊呼,“艾丽萨!”

 

“知道!”艾丽萨猛然身体一弓就弹射出去,直冲向镜子。

 

狱寺隼人冷哼一声,身影瞬间在原地模糊,再出现时已经挡在艾丽萨面前。“滚开!”

 

他喜欢不可思议的东西却对抢夺充满传说的真实之镜毫无兴趣,也不清楚在场这些人目的和各自立场,但他明白十代目这次前来杜兰展会的目的就是要亲眼看到这面古镜,当然不容他人夺走。

 

“真实之镜的传承必须能够与传承锁达成共鸣,否则再怎样也只能望洋兴叹。这东西不能落入福克斯手里,他那种疯子,打不开就会直接引爆传承锁的保护措施,那样会死很多人!”艾丽萨急急解释。

 

“传承锁?保护措施?引爆……?”真实之镜的隐秘狱寺隼人的了解仅仅来源于往日的阅读,并没有深入,当然这些知识大多数仅仅流传于术士内部,外人很难接触到。

 

魇是一个集中了众多反人类疯子术士的邪教,他们对于神秘学和古代失落知识的了解远超其他组织,对于术士的传承之物自然有深入研究。他们发现了传承锁和传承之力在某种外力引动下会造成极大破坏,在后来的争抢过程中,当他们发现无法得到传承之物后就会悍然引爆这种保护机制,消灭敌人。得不到传承很可惜,但总比让别人得到好,他们就是这样损人不利己的存在。相同招数使用多了,渐渐地也被外人所知,并找到了一些应对方法。

 

艾丽萨急切的说:“东西你拿走没关系,但是不要让福克斯靠近到你五米以内,不然他肯定会引爆传承锁,到时候这里的人都活不成啦!”

 

狱寺隼人注意到这女孩的郑重表情,还有不远处明显是她同伴的老妇人和老头儿的脸色,确信她没必要撒谎。足尖一挑,将镜子抛起落到手上,“暂时由我保管,反正你们也无力保护它。”

 

艾丽萨有些迟疑,可情势不由她,实力不如人,便只能眼看着东西被别人拿走而无可奈何。

 

“好的,但你一定要注意,别靠近福克斯……”

 

狱寺隼人脸色忽然一变,转身就要朝着福克斯方向急冲过去。

 

“等一下,狱寺,你不要靠近他!”一直关注这边的沢田纲吉叫住他,超速滑翔发动,自己先一步扑向福克斯。好不容易撇开视线,通过感应他已经确定狱寺隼人手里的古镜和自己的无名之戒有着神秘关联,具体如何不得而知还需要仔细研究,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他同样注意到艾丽萨的话,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由自己主攻,让岚守暂且为他压阵。

 

狱寺隼人踟蹰一瞬,仍旧追了上去,不过他没有进入艾丽萨所说的三米以内的距离,而是在外围警戒,反正他的攻击招式更多的都属于中程,不靠近也无所谓。

 

福克斯和六道骸激战正酣,银发的男人脸上泛着潮红,眼中闪烁疯狂之色,细长的剑身几乎连成一片红色光幕,如狂风骤雨一样倾泻向对手。诡异的是,细长剑身上的红光越来越亮,简直如同另一个太阳一样刺眼。

 

“Firebird。”

 

他腾身而起,忽然一分为三,化作三道黑影,攻向包围自己的三人。

 

沢田纲吉视网膜上再次出现一只由无数不同深浅程度的红色光点形成的巨大虚幻火鸟,发出尖锐的叫声,随着黑影疾冲过来。

 

不可见的视角内,星火乱飞,气浪翻卷,火鸟被打散,数不尽的光点如雨倾盆。

 

接下这一招,三个人各自倒退一步,六道骸冷笑:“看来你是看不起我,想要以一敌三?”三叉戟一挥,远处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道脚步踉跄的人影,正是福克斯。

 

“以为这样就能跑掉吗?”啪一声打了个响指,他不屑道。“太小看人呢,就算我不出手你也跑不了。”

 

十多颗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炮炮弹在尖锐的呼啸声中从四面八方飞向福克斯,忽然出现的数十名眼神呆滞的黑西装大汉放下扛在肩头的单兵火箭筒,拔出手枪疯狂射向福克斯。这些人反常地丝毫不受福克斯的精神压制,毫不畏惧的动起手来,动作整齐划一,恍如一人。

 

沢田纲吉拦住了打算助攻的狱寺隼人,摇了摇头,轻声道:“让骸自己来,我们注意不要让福克斯跑掉就行了。”心里却对六道骸精神控制多人的行为而无奈,预先做了那么多布置,还约了自己,果然是势在必得的行动。这种事让他很不愉快,却不得不做,于是更加郁闷。

 

“是,十代目。”

 

一阵轰然巨响,半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烟花一样的大团黄色火光,紧接着,半透明的波纹辐射出去,达到广场边缘的时候猛然向下笼罩,形成一个倒扣碗型的透明护罩。无形而狂暴的精神压力泼洒下来,直接压向下方的所有人。人们几乎同时闷哼一声,感到身上压力陡增。

 

地面开始震动,建筑物摇晃着,空气扭曲变形,就连扬起的尘土都时断时续,周遭环境一瞬间变成了魔幻而不真实的世界。

 

福克斯的身边陡然间多出一个人,披着不知哪里随手拽来的天鹅绒窗帘,将身形严严实实地隐藏其中。

 

“果然出现了。”沢田纲吉叹了口气,走上前,平静的说。“如果可以,真不想和您动手啊,我还惦念着那一顿酒呢。”

 

那人咳了一声,爽快掀开窗帘露出真容,正是那位好心话唠的老人家,他无奈耸耸肩:“伪装毫无作用呢。呵呵,不愧是我看中的年轻人。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如此,但是这家伙虽然不怎么样也还是我的后辈,可不能眼看着让你们弄死他。”

 

六道骸挑挑眉,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福克斯喘口气,直到这时才从放大招的消耗中缓过来,讷讷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老人家咬牙切齿,破口大骂:“你这个没用的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量力而行?!为什么不好好在墨西哥种仙人掌,居然让我这种退休人士帮你,回去再收拾你!”

 

“……我。”面对事实无可辩驳,并且老人家实在不好惹,福克斯蔫蔫的垂下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狱寺隼人打算主动请缨,沢田纲吉抢先说道:“那么,就打一场吗?”

 

老人家抚掌大笑,“好好好,打完再喝酒!”

 

微微侧过头,沢田纲吉对六道骸说:“这位就交给我吧?”

 

“请便。”

 

老人家出场声势惊人,狱寺隼人不免有些担心:“十代目,请小心!”

 

安抚性的微笑了一下,沢田纲吉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缓缓抬起手臂,进入战斗状态,瞳孔深处闪现金色火焰,大空波动牵引下身体周围覆盖的无形火焰陡然现形,整个人沐浴在澄澈明亮的金橙色火焰中,耀眼夺目到了极致。

 

老人家脸色惊变,失声道:“大空之炎?能够有这么恐怖的死气炎,你是彭格列?!”

 

福克斯倒是没显得十分吃惊,他在之前就有些猜测出来:“彭格列十世,果然是你。”即便面对地上最强的男人,强者的骄傲也使他不会做出临阵脱逃的举动。

 

沢田纲吉气势全开,以他为中心,周围上百米范围内鼓荡起一股气流,急速流转盘旋,轰然爆开了老人家的精神压力气场。

 

“哟,怎么能少了我?”一个穿着迷彩服满脸胡须的黑瘦中年男人从广场外奔了进来,“之前一直都在维持幻术结界,只能旁观真是让我心痒难耐,现在刚好,每人一个,老大没意见吧?”

 

福克斯没搭理他,老人家不冷不热的说:“哼,福克斯还叫了你来啊,鬼火。”

 

黑瘦男人鬼火摸摸头,嘿嘿一笑:“作为福克斯大人的副手,我怎么能让大人孤军奋战呢?”本次白夜的行动,纵使福克斯自负于自身实力,同样不敢小看其他组织的实力,除了他自己,将副手幻术师鬼火也调过来协作。

 

杜兰展会一团糟的情况,直到现在还没有被本地的警察系统察觉,不仅仅是洛佩兹家族对本地官方的严密控制,同样有着这位强大幻术师的一份功劳在里面。里世界的组织再怎么肆无忌惮,也没有谁想要和国家机器正面对抗,当然是能遮掩就遮掩,不能就拖延时间,等目的达成就逃之夭天,官方抓不到元凶最后只能粉饰太平,私下找麻烦,他们同样不会选择出动军队直接剿灭,以免引起更大骚乱。

 

黑瘦男人身上同样释放出强大气势,术士特有的精神攻击随之辐射出去,所有人的精神世界再次遭到强烈的精神震荡。

 

沢田纲吉哼了一声,对敌方术士的大范围精神攻击对普通人的伤害十分不满,斜睨了六道骸一样,示意他去对付。

 

“好吧好吧,既然是BOSS的吩咐,属下我只好从命了。”金橙色的眼眸扫过来,六道骸摆出勉强答应的姿态,嘴角却勾出邪佞的笑容。

 

“那个谁,你的对手是我哦。”

 

“狂妄的小子!”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有火花四射,不过鬼火的气势明显不如六道骸,很快就被压制。福克斯见情况不妙,连忙帮手,狱寺隼人当然不会容忍对方联手压倒己方,于是连锁反应之下几人的气势互相刺激着不断飙升。

 

此时,若是有人打开灵视,就会看到半空中浮动着他们各自的气势虚影,那是他们精神意志高度凝聚的具现化,庞大的火鸟、雪白的枭鸟、威猛的狮子等等,互相对峙。气势交锋之下,仿佛地震一般,整座广场疯狂颤抖起来,地面传来可怕的碎裂声,咔啦咔啦,由远及近,自下而上,每一次裂响都带来震撼人心的力度,有若直接炸响在所有人的心灵深处,却不知道这种异响源自何方。

 

这时,在场所有普通人,甚至一些受伤的特战人员,在多次精神攻击的折磨下,没坚持几秒就彻底昏迷。也许,对他们来说,不用再承受痛苦真是太好了。

 

只有距离稍微远的展厅中,由于建筑物的阻隔,还有一些意志坚定的来客勉强保持清醒,继续关注着广场上的情况。他们无法看到高层次的精神气势较量,可光凭周围一大圈倒地不起的人员只有那几个人站立的场面反衬,就能明白其中的凶险诡异了。他们虽然很想趁机悄悄离开,不过同样很明白这些危险分子可能造成的恐怖杀伤力,刚才已经有人为他们做了最好的演示。在展厅大门附近,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人,都是想要远离危险悄悄溜走的客人,甚至不等杜兰家族的守备力量出手阻止,他们就直接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艾丽萨同样不敢直面这种狂暴而恐怖的气势对拼,慌忙把自己的同伴老妇人和老头儿搀扶进展厅内休息。

 

老妇人脸色苍白,声音苦涩:“想不到,他也来了……”

 

“他?”

 

“安科菲,白夜的前首领,已经退隐的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老妇人目光里有着不解,当她看向彭格列三人中站在最前的沢田纲吉时,表情十分微妙,似惊疑又像是赞叹,更有隐藏极深的畏惧。“彭格列十世啊,如此年轻的一个人,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怎样的实力,如果是他的话,打倒安科菲没问题的。”

 

“现在不是关心这些事的时候吧,我们又该怎么办?没有完成教主的指令,回去很难交代。”嘴里这样说着,其实艾丽萨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路上随随便便遇到的人,那个她没怎么注意的青年,竟然是彭格列!不是没听说过彭格列十世很年轻,然而那个人怎么看都比传闻中更稚嫩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还未出校园的学生,哪有一点强者气势,不怪她认不出啊!

 

老妇人十分愤怒的说:“哼,我们是被伯努瓦那家伙坑了吧?,明明和我们谈好了,结果还不是打算见风使舵当墙头草,你没看杜兰家几乎都在出工不出力,席尔瓦那小子一看到福克斯出现都没使出几分力就装作受伤跑了!”

 

艾丽萨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杜兰家族心思叵测,但他们一方面自负实力,另一方面确实需要得到「命运之轮」,这才答应合作,现在看起来果然还是自己经验不足,造成现在难以控制的后果。但愿不会降低教主对自己家族的评价,至于自己……还得多磨练几年才能再次主持一方了。

 

她们并没有请彭格列出手帮忙的想法,即便传闻中教父为人和蔼可亲,可是传闻只是传闻,请求彭格列出手的代价她们未必能够支付得起。

 

广场上,恐怖的气势交锋仍在继续,精神风暴肆虐,沢田纲吉抬起手,轻轻一握,捏爆了老人家安科菲砸过来的气功波。

 

“您是看不起我吗?这样软弱的攻击,是打不倒我的。”他没有选择闪躲,而是正面对抗,身周的火焰颜色渐深,随着双臂摆动,强烈的气劲和闪光交映,“X-Burner

 

轰!

 

安科菲脸色骤变,他当然听说过彭格列十世的名头,并不会低估对方,然而沢田纲吉过于年轻的外表,温和的谈吐某种程度上还是迷惑了他,大意地给予了对方蓄力时间。当然,他确实没想到对方会在一开始就用出绝招。

 

白夜三人当机立断,一边闪避爆炸一边朝着另外方向拉开距离。刺眼的光焰在安科菲所在位置爆开,沢田纲吉再度发射刚之炎,逼得那三人分成三个方向撤离。长期的训练下他已经学会了如何降低炎压度数而增加持续爆发次数,现在能够做到多次攻击,而不只是当年那样仅有一次的控制力。选择连环攻击的原因,则是因为在他的预估中他无法做到对安科菲的一击必杀,先拖住对方再找机会反而成功率更高。

 

连续不断的攻击,让安科菲三人应接不暇,只得不停闪躲。

 

“你缠住那个术士,不要让他妨碍我。”

 

六道骸忽然低声吩咐,双手握住三叉戟往地上猛力一插,周遭环境陡然变幻。上下四方的空间,出现无数的半透明漩涡不停转动,每一个漩涡里面都有一只眼睛,时时刻刻一眨不眨注视着所见之物,仿佛灵魂都被拉扯着沉沦到无尽深渊,诡异莫名。若有似无的古怪声音虚幻而缥缈,直接在作用在意识中,时而如魔鬼诱惑,时而似神灵庄肃时而若红尘喧嚣,搅得人头昏脑涨,一片混乱。

 

“混蛋!”

 

狱寺隼人大骂一声,他固然讨厌六道骸,战斗时却不会搞内讧便宜别人。在沢田纲吉的攻击间隙里不停投掷附着岚之火的炸弹,协助自家首领控制战斗节奏,间或拔枪射击,阻挠对方术士的反抗。他还记得不能靠近福克斯,这也是他安于打辅助的原因之一。

 

“别想跑。”

 

六道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福克斯身前,横戟拦住。

 

“我知道你的目的。”福克斯冷冷的说,“休想得到「地狱之眼」!”

 

“哦呀,你猜到了啊,可惜,太迟了!”

 

六道骸手臂一扬,漩涡里的眼睛齐齐眨动,无数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从四面八方钻出,上面游动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颜色极其艳丽,看上一眼就有头昏眼花之感。

 

被人追击好一阵竟无法还手,反倒逼得福克斯横下心来,不打算撤离。长剑舞动如风,配合着同样诡奇的幻术,擅长幻术的剑客与擅长体术的术士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间,光影闪烁,劲气四溢,幻术频现,外放的精神力把空气都搅得扭曲变形,使人再也无法窥看清楚那边的战况。

 

这两人打的热闹,沢田纲吉和安科菲在乒乒乓乓互殴了一阵后,陷入诡异的相持阶段。

 

“我说,还要打下去吗?”

 

年轻的首领脸上露出苦笑,他是真心不想再跟这个颇有好感的老人继续战斗。对他来说这件事几乎可算是和他没多大关系,他来只是作为六道骸的预备方案之一,想必对方也一样,仅仅是偶尔来参观一下,而现在竟然让两个本来是路人的围观者卷入其中,还是作为主力成员,世事之奇莫过与此。

 

不远处,轰然巨响中,一道黑影从爆炸扬起的烟尘里激射而出,哗啦一下撞碎附近一栋建筑的玻璃窗,直接钻进去消失不见。

 

“咳,似乎不用了。”安科菲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个倒跃,翻身落在一根残存的石柱上。“他们分出胜负了,这次的事就算是给福克斯那狂妄小子一个教训。”

 

沢田纲吉没有趁机出手,他明白事情差不多该告一段落。

 

“至于以后,”安科菲望着他,眼里浮现出一丝犹豫,但很快作出决定。“那也是福克斯和你们雾守的个人恩怨,白夜不会为成员的私人恩怨与彭格列家族为敌,放心吧。”

 

沢田纲吉掸了掸衣服,再次抬眼时轻笑:“有机会的话,一起出来喝酒吧,彭格列的珍藏,怎么也还是拿的出手的。”

 

“哈哈哈!”安科菲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当然,只要你不嫌我这个老头子太贪杯就好!”他年轻时候为了金钱权势往往睚眦必报,现在年纪大了反而看开了不少。毕竟财富唾手可得,能看得上眼的人却难得碰上一个。

 

人啊,越老就越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安科菲暗自摇头自嘲。

 

他收回一直释放的气势,往后一个倒翻,在残垣断壁上借力,急速跳跃着远离,眨眼间不见人影。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有个这么爱惹麻烦的情人,真是辛苦你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老人家也发现了彭格列的女朋友其实是男朋友的“事实”,白夜前首领的眼力可不是盖的。

 

沢田纲吉则是被最后一句雷得外焦里嫩,好半天才缓过来,这时再想解释也来不及了。

 

安科菲的保镖们看到老板离开,在保镖队长的带领下冲出杜兰家族的守备范围,跟着撤离现场。广场边缘地带,白夜的成员随同黑猫夫妇和银枪玛姬拖拽着自家兄弟一道离去。

 

远远望着这伙人离去,沢田纲吉退出超死气模式,周身的火焰迅速淡化消散,他又恢复平时的状态。

 

六道骸朝他这边快步走来,面色难看地站到旁边:“啧,被他跑了!”

 

“你没受伤吧?”沢田纲吉收回视线,转而担忧地看向六道骸,想伸手查看对方的伤势,不想却被躲开了。被凉凉地扫了一眼,他只得讪讪地收回手。

 

“クフフ……彭格列,你这是在侮辱我吧。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弱小,就连对付那种家伙也会受伤?”

 

“你想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后退一步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语,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既然这样你还来找我合作做什么?我到底为什么要为了对付你口中的“那种家伙”而做那么多备案啊喂!

 

不过,沢田纲吉没有把抱怨说出口。骸似乎心情很差,再一联想之前对方似乎并没有机会取得「地狱之眼」,所以他暗自猜测,这次骸大概是要无功而返了。

 

就在两人对话又要陷入僵局之前,狱寺隼人灰头土脸的从另一边走过来,“想不到那个术士那么难搞,差点就栽了。”

 

沢田纲吉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用眼神上下检查了一番,得出狱寺除了模样狼狈了些之外应该没有受伤的结论后,这才稍放下心:“没事吧,狱寺?”

 

“十代目放心,我很好!”狱寺隼人搔了搔脑袋,赶紧表示自己无碍,这才接着说:“只是那家伙太滑溜了,就会不停逃窜,没能把他捉住真的很抱歉……”

 

“那是因为你掉以轻心,没注意到他的手段,”不等沢田纲吉出言安慰,六道骸先在一旁泼冷水:“鬼火这个人最喜欢一边示弱一边暗中布置幻阵,等他不跑了,就是幻术陷阱发动的时刻,不知多少人就栽在他这一手上,没死算你命大。”

 

“你这家伙……”狱寺隼人脸色发青,暗自磨牙。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事先提醒一下?当时不说等到了事后还说什么风凉话!

 

“你自己轻敌难道也要怪在我头上吗?还是说我太高估你了,以为你对付那种程度的术士应该没问题的。”六道骸摊开手,冷笑着摇摇头。

 

“……你这个混蛋!”狱寺隼人彻底黑了脸,一边说着一边往别在后腰上的炸弹摸去。

 

“好了,好了,狱寺,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沢田纲吉连忙拦住快要爆发的友人,开始和稀泥。其实他也有点想抱怨,因为六道骸的个性实在太差劲了。“还有你,骸,少说两句好吗?”

 

“好好好,属下遵命。”

 

六道骸耸耸肩,爽快地闭上嘴开始处理身上的伤,他在嘲讽狱寺隼人的同时何尝不是在自嘲,福克斯逃跑前给他胸口狠狠来了一下子,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伤势仍旧不算轻。一时的大意让他吃了亏,虽然地狱之眼到手了可他还是对自己的不谨慎感到火大。

 

“骸,你……”沢田纲吉瞬间失语。

 

在一系列幻术比拼之后现场波动频繁,严重混淆了感知,以沢田纲吉的超直感都没发现六道骸用幻觉遮掩了身上的伤口,直到幻术解除为止,他才看到一条狰狞的伤口横贯前胸,几乎撕裂了整片胸膛。

 

沢田纲吉明白彭格列固然实力强大,但里世界高手的平均水准也并不会拉下太多,今天的战斗若是安科菲使出全力,自己一方就算能留下白夜几个人,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好在对方和他差不多,都没有拼死搏杀的想法,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幸运了,明明知道这点,可他在面对六道骸胸前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时还是经不住一阵心疼和后怕:若真是伤到要害让骸陷入危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自己!

 

“抱歉呐这点小伤一时半会还是死不了的,彭格列。别那么看着我,受伤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而且这点小伤能够换到「地狱之眼」,很合算不是吗?”六道骸口气不太好,刻意忽略了痛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沢田纲吉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不觉得他们之间是那么亲近的关系,可是为什么在他说完以后,彭格列会露出那种受伤的神色?

 

狱寺隼人忽然说:“刚才战斗的时候我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昏倒的司机,他还有呼吸,那时不方便,我现在过去把他带回来。”

 

经这一打岔,沢田纲吉深呼吸了几次,平复有些郁闷的心情,点头同意:“麻烦你了,狱寺。我们一起来的,当然也要一起回去。”

 

在狱寺隼人离开后,他没再多提六道骸的伤情,直接问对方:“东西到手,你的目的也达成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鄙夷地望了他一眼,六道骸神色冷淡地看向远处,地狱指环的获得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喜悦。

 

“当然是回雷恩市,继续给黑手党当狗。”

 

“……”

 

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什么都无法说出口,沢田纲吉能说什么呢?他一直都明白六道骸对黑手党的憎恨,也很清楚对方是怎样看待自己这个黑手党首领的,只不过内心那一丝顽固的宛如执念的奢望使他总是想着自己或许有着一线希望。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

 

到时候不管怎样总要让骸知道自己的心意,不管结果如何,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对自己这样说,持续感受着像是在绞紧心脏的痛楚,一丝笑容都维持不住,仅仅不暴露自己真正的心情就已竭尽全力。过了一会,他发出如同叹息一样的轻微声音:“骸,再怎么说你也是彭格列的高层,就不要贬低自己了,好吗?合约剩下的时间也就不到一年,等到了时间,我自然不会勉强你留下的。”

 

六道骸哼笑,似乎很不以为然,却并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而是转开话题,“鬼火的幻术在他跑路时就已经解除,闹这么大动静官方就算装死也快调大部队过来了,我们现在不撤吗?”

 

“走。”

 

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异常果决,看到狱寺隼人扛着个壮硕男人疾步靠近的身影,沢田纲吉手一挥,招呼同伴,自己当先而走。他们飞速纵跃,身化虚影,眨眼钻进一条小巷里消失不见。

 

老妇人望着彭格列几人离开的方向,勉强站起身:“我们也撤。”艾丽萨点点头,扶起本地主持人的那个老头儿,命令残存的属下分别带上昏迷的人员和自己人的尸体,同样迅速消失。

 

魇、彭格列、白夜这三批人一走,现场就没剩下多少人。

 

广场边缘围墙倒塌的废墟之间,突然哗啦一声拱出一个人来,正是席尔瓦·杜兰。他满身尘土,衣衫褴褛,一条胳膊软软垂下,哪有半分之前的高手风范,简直比流浪汉还要狼狈百倍。

 

“可恶,没想到我居然有必须装死躲在废墟底下才能逃过被人杀死的一天!福克斯,总我要杀了你……”

 

在席尔瓦·杜兰身边,克瑞斯也钻了出来,专精于防御,加上福克斯并没有专门针对他攻击,克瑞斯情况比雇主好太多,懒洋洋的接口:“我不是一样?打不过自然就要躲起来,白白送死很好玩吗?有命才能享受生活,说来我这次答应你们家族的雇佣真是吃大亏了,杜兰少爷你要给我补偿,刚才要不是我帮你挡了一下,你就不止断一条胳膊了。”

 

“知道了知道了。”

 

席尔瓦·杜兰敷衍着,还在为不久前那一场高层次的对决而震惊,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了,然而面对刚刚那几个人,他比起普通人来说强不了多少。那就是代表里世界的最高水平吗?自己也能达到那种程度吗?

 

“厄运珍宝,真的能引来那么多来历不明的强者?”

 

克瑞斯的疑问,同样也是席尔瓦·杜兰的疑惑,不过是一面不知道作用的古镜,就算有着特殊的历史价值和虚无缥缈的诅咒之力,可那些高手难道就会为此而动手抢夺?整个世界真实之镜并不止一面,对那些人来说想得到并不难,也许,自己家的那一面古镜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然而家族得到古镜已经有百多年,除了不能确定的诅咒没有其他特殊情况啊……

 

席尔瓦·杜兰并不在意自己父亲和魇、白夜双方的协约,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何况那些人本来就是虚与委蛇,对方的无所顾忌的行为同样证明他们毫无诚意。

 

皱眉望着眼前一片废墟,杜兰家族的继承人开始烦恼到底要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

 

呼呼呼……

 

金色的火焰环绕身周,以自己为中心辐射蔓延,目所及处都被这股火焰席卷,摇曳画面里的黑色人影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融成气体……

 

地面烧成了焦黑,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晶亮色泽。

 

天空呈现可怖的黑红色,大团的烟雾像龙卷风一样旋转着压在火海之上,赤金色的火星汇聚成一条条激流穿过去,又像雨点一样从墨色烟云中降落下来。

 

那是由火焰构成的炼狱。

 

……

 

心脏一阵发紧,怦怦地跳个不停。

 

『那些,是什么?』

 

白光弥散,四周一切都是扭曲变形的,无数画面纷至沓来。

 

年少的他,笨拙的他,平凡的他,被人欺负、戏弄的他,哭泣的他,陷入绝望的他……

 

最后,又一一崩碎化作粉尘被风吹散。

 

……

 

『——怎么回事?』

 

来不及惊讶或者思考什么,他的意识再次被巨大牵引力拉扯着卷入一片深沉的墨色之中。

 

周围一切,包括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无数点线构成细密的网格在这片黑暗世界里浮现出来。

 

巨大的轰鸣,伴随忽如其来的七彩炫光汹涌而来,直接淹没了他所有的知觉。

 

红、白、金、黑,交织缠绕,最终,支离破碎。

 

……

 

沢田纲吉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屋外的瓢泼大雨。

 

脑子有些混沌,窗外层层雨幕并不曾落入他眼中,梦中所见仍旧历历在目。

 

『那些是什么呢?』

 

一个个疑问充斥在脑子里,让他脑袋一阵发痛,伸手揉了揉眉心。

 

从法国回到总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仍旧不时看到那些幻象,好在频率在不断下降,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完全消失。

 

杜兰展会上,各方势力互相争夺的东西最终居然落在他手上,让原本只打算去看一下的人都有种它莫非在等我的狂妄想法,而后来发生的事情也从侧面助长了他这种自大念头。

 

那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后,第戎市就进入高度警戒状态,里世界高手的行为等于是狠狠甩了官方一记耳光,也无怪乎对方随后进行了大彻查,逮捕很多“恐怖分子”,当地治安提高了数个百分点。总之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第戎市都会成为黑暗世界人愿不愿意涉足的麻烦之地。

 

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几个人在雷恩市彭格列分部分开,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回到总部,一切又像是回到从前的生活。

 

然而,当真实之镜交到沢田纲吉手上后,事情发生了一些偏移。本来只打算稍微研究下上面有没有自己需要的神秘能量的古镜,竟然自行解除了传承锁,一股宏大的力量融入了他的身体,之后他就经常会看到一些让他不明所以的画面。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他身体不再出现那种无力的虚弱感,可能是镜子里蕴含的力量治好了他也说不定?

 

沢田纲吉斜倚在窗边,掏出一块黄金铸就的圆镜,仔细抚摸着边缘细致的花纹和符号。按说传承锁是不可能自行解除的,需要按照镜子上面的花纹和符号翻译,按照特定的方式慢慢解锁。不过,他又想起资料中也提到过,偶尔有术士在留下传承的时候另外制作了钥匙,可以更快速的让继承者获得前人遗产,但是他有那样的东西吗?

 

摸了摸胸口的无名指环,暗暗猜测是不是它的作用,却又哑然失笑,觉得自己想太多,不是早就研究过很多次,就是一个普通的作战戒指。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预感,这件事对他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

 

 

fin.

 

 

 

 

作者菌的话:

 

本文副标题#论690是怎样渣的一个人。本篇里面阿骸嘴很毒又刻薄,傲骄(没有错字)又爱作死,时时刻刻都希望得到纲吉的关注但又想欺负他,挺讨人嫌的。哦,他不明白自己真正的感情。

 

本来只打算写一篇几千字的短文的,谁知道竟然这样粗长,咳咳,我果然废话很多。圆舞曲的骸纲互动很多,天知道我本来没打算给阿骸多少戏份的(过分),然而起了圆舞曲这样的名称,要知道圆舞曲就是两个人跳的嘛,自然得多写点互动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交代了一下纲吉之所以会穿越重生的主要契机之一,对,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的原因在长风正文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这里就不赘言。

 

古镜中蕴含的力量是命运之力,而无名指环的具有吸收命运之力的能力,这枚指环以后还会给纲吉带来一些奇妙体验,就酱紫不剧透了。

 

感谢你看到现在,容忍了我的那么多废话,个人感觉这是一篇很无聊的故事啦,而且还是BE。真是悲剧啊(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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