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岸

本命骸纲
新欢伞修
不吃任何ALL
咸鱼一条,更新随缘

【家教】圆舞曲08

※※※

 

沢田纲吉静静站在展厅边缘处的一座展台前面,视线落在台座里一件白玉兽面双耳瓶上。

 

说实话,他对这些古代的珍玩毫无兴趣,若不是他那位恐怖的家庭教师表示身为教父在学识方面也必须有所涉猎(以便于在各种场合装逼),强令他背熟了好几本通用古董资料,他根本搞不懂最基本的分辨,痛苦的学习耗光了他对这些看起来很值钱实际也很值钱的财富最后一点好奇心。这一次要不是为了“真实之镜”他压根就不会来参加杜兰展会,他就是一介俗人,毫无半点儿高雅爱好,比起对着这些古老岁月的遗留物他更愿意看小说或看电影打发时间。

 

这里算是偌大展厅中比较偏远的地带了,在他周围仍旧有不少人同样驻足观赏,兴致勃勃的议论。

 

来到第戎市的第三天,杜兰展会如期举行。世界各地接到邀请的古董爱好者以及大量心怀鬼胎的人纷纷到来,将这座本身就是旧时贵族遗留的豪华宫殿挤得满满当当——历史和传统,本就是黑手党孜孜追求的荣耀。杜兰家族下了血本,在各方面都务求做到最好,充分展示他们的财力和家族底蕴,证明并非是一时崛起的暴发户,而是有着悠久历史传承的古老家族之一。

 

很显然,伯努瓦·杜兰的目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达成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漫步在堪称奢豪的展厅内,不论是建筑内的各种配套设施还是拿出来的那部分藏品,无一不在证明着杜兰家族拥有的财富到底有多惊人。

 

不过,杜兰家族的武力足以应付即将来临的危机吗?

 

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沢田纲吉的脑海,前次伯努瓦·杜兰的拜访中,他可以感觉到对方很有信心,究竟杜兰家族的底气何在?

 

这时,耳边传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这是东方古国的稀世珍品。”绅士打扮的中年人像是十分感慨。“此瓶气势非凡,构图布局豪纵奇崛,气象清劲可爱,造型浑厚大方,实乃佳品……”

 

他的同伴,美艳的贵妇人接口道:“比起这个玉石瓶器,我更喜欢奢华神秘的珠宝,这次展出的藏品里就有卡门·露西亚红宝石,世界上最大红宝石是何等惊人的美丽能代表其主人的深情?还有厄运之星和黑色奥洛夫,到底拥有什么样神秘的魔力能够不断带来不幸的诅咒?我可是对这些珍藏期待已久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他们边走边聊,很快消失在人流中。那两人只是讨论,更多的人则是各抒己见的小声辩论着,沢田纲吉慢慢悠悠的闲逛,走到哪都能听到阵阵议论。怀疑藏品真假的有之,疑惑藏品价值的有之,另有一些看中之后当场拍板,决定联系藏品主人准备购买。展会才开始不久,气氛就已经相当热烈了。

 

沢田纲吉之所以单独一人,是因为此行所有人各有安排,作为随员的中年司机大叔被派遣去盯着展厅外的动静,六道骸在那天的密谈之后就没了踪迹——天知道他在做些什么!而十代目最忠诚的左右手正在代替他的首领应付杜兰家族以及各大势力的来人。

 

虽然有些担忧首领单独一人的安全问题,但狱寺隼人仍需要先行完成任务。他熟练的向这些高层与会人士传达了十代目因为另有要事无法分身亲来的遗憾,接着衷心祝愿杜兰家族事业蒸蒸日上,本次展会圆满召开。态度诚恳而真挚,令伯努瓦·杜兰受宠若惊,彭格列岚守的出面对杜兰家族这种中等家族来说已经非常给面子。虽然他很清楚彭格列此行的实际情况,但对方摆明了隐藏身份他不可能看不懂眼色的宣之于口。

 

随意的四处走动欣赏着各式藏品,偶尔会因为精彩的辩论而停下脚步,沢田纲吉发现如他这样的收藏门外汉绝对是占了绝大多数。不过,也有一些让他觉得很有趣的发展,比如刚刚某个珍贵藏品前面一群人的激烈争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发现,最终却是一个不起眼的学生模样的女孩获得某个似乎隐藏身份的老人家的青眼。

 

接着,他多嘴的提醒了一下女学生,却被那个老头子说教了一番,什么年纪轻轻就故作老成,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之类一大串话几乎间不容发的丢到他头上,沢田纲吉忍不住想要抹一把冷汗,打算不动声色的撤退。为什么他到哪都能遇到这样过于热心的人呢?哦,他绝不是在抱怨狱寺君最近变得更能说了,也绝不会承认是自己的脸太嫩总让人认为太不成熟造成的。

 

“啊——”会场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掐断。

 

顿时,人们不安的骚动着,发出巨大的嘈杂声,保镖们十分警觉,迅速汇聚到自己雇主身边。

 

那位唠叨的老人家同样如此,不到一分钟,数名衣着各异的男女保镖跑过来将他围在中心,并在他的示意下,将沢田纲吉和那个女学生一起保护起来。

 

“不要乱跑。”老人家镇定自若的叮嘱沢田纲吉和女学生,两人都赶紧点点头,神色惶惑不安。已经在里世界闯荡过好几年,并且身为黑手党家族的首领,沢田纲吉当然不会因此而恐惧,何况他对骚乱源头心知肚明,不过目前他在旁人眼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参观者,还是保持符合身份的表情吧。

 

扫了一眼身边的女学生,恰好和对方视线交汇,霎时熟悉的感觉涌起。或许是最近接触过多,原本灵敏的“凤梨雷达”也变得迟钝,直到此时才发现对方的真实身份。

 

『骸。』

 

嘴唇动了动,发出无声的呼唤。

 

女学生微微一笑,清纯的的气质瞬间变得妩媚妖娆,又霎时敛去,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却并没有和他交谈的意思。

 

心里叹了口气,他装作不在意的转过头,看到老人家对一个保镖低声吩咐:“安诺,你出去看看情况,记得小心一点。”

 

“好的,先生。”

 

老人家众多保镖中的一个中年男人离开护卫队伍,一边掏出手枪一边小心翼翼地顺着墙边朝大门方向前进,和他相同动作的,还有数人。

 

沢田纲吉脸上保持着伪装出的担忧和强作镇定的表情,脑海里念头纷呈。

 

「看样子要开始了。会是哪一方先动手?

 

司机先生在外边是否按照自己的嘱咐优先注重自身安全呢?

 

骸不是打算对付福克斯吗,他冒着战力下降的危险凭依在这个女孩身上是在策划着什么?他自己的身体又在哪?」

 

思索半天不得要领,看来他果然还是不擅长思考,更搞不懂六道骸的心思。

 

视线透过挡在周围的保镖的身体缝隙向四周打量,大多数普通人被一些孔武有力的壮汉带领着躲在各处角落,一张张脸上透着好奇和惶恐,当然也有一些人感觉十分刺激,表现得格外兴奋。

 

一群佩戴杜兰家族徽章的人从隐藏的地点走出,拔出配枪指挥着手下配合会场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他们似乎并不慌乱一副早预料的样子。

 

——大概这些就是杜兰家族安排的守备力量之一了。

 

直到这时,负责展会安全的安保人员才出现,当然这并不是他们的反应不够迅速,从惨叫传出到现在也不过刚过去短短几分钟,只不过在场有太多携带保镖的上层人士,这些人以及杜兰家族安排的干部已经当先维持了秩序,对比之下就显得他们的工作很不到位。现场还算平静,安保人员在几位队长的带领下逐一安抚着客人们的情绪,就像刚刚发生的只是一个小意外,对一切都没有影响。

 

沢田纲吉冷眼旁观,当然他不是想要坐看伯努瓦·杜兰倒霉,毕竟这个识趣的家伙并不讨厌,但他不清楚这次被“真实之镜”吸引来的组织有多少,还有多少暗中势力随时准备插手。即便以他的身份和实力,若不想一早就显出异状被人盯上,在目前情况下也不可能逞强出头,何况他还有想要达成的目的,在此之前尽量保持潜伏在暗处的优势才是最佳方案。

 

“彭格列。”

 

淡淡的香味靠了过来,沢田纲吉愕然望着忽然双手搂住自己胳膊的女孩,柔软的胸脯贴近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主导这具身体的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出于什么目的,让人猜度不出。

 

“クフフ,”想要挣脱这种让人尴尬的状态,却换来对方更加肆无忌惮的捉弄,六道骸忽然笑起来,亲昵的将脑袋靠到他肩头,就像一个受到惊吓希望男朋友安慰的少女。“你这样子还真好笑。”

 

“骸!”沢田纲吉浑身僵直了好一会才放松下来,到底没忍住瞪了对方一眼,小声斥责:“你到底要干什么?”

 

「发生了前几天那样的事情之后,为什么你还能做出这样的行为,六道骸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无足轻重吗?还是说你是一个无心之人,所以从不会在意别人受到的伤害?」

 

一旁的老人家看到忽然旁若无人开始亲密起来的两人微微惊讶后理解地笑了笑,特地向较远的地方走开几步,给小情侣们留一点私密空间。在他看来这两人之前可能闹了些小别扭,但在眼前这样看来危险的时候正是和好以及增进感情的好时机,就让他们好好把握机会,这样学识广泛的年轻人不多见呢。他回忆起自己当年和妻子之间的如烟往事,一时感慨万千。

 

“啊呀,女孩子的身体相当麻烦呢。”

 

由于附体的女学生身高不够,微微踮着脚,六道骸的嘴唇贴在沢田纲吉耳畔,湿热的呼吸和清甜的声音不断击打的部位慢慢晕起一层红霞,沢田纲吉拼命忍住想要挣脱的想法,不想因而再次被嘲笑,那种输了的感觉很不好受啊。

 

“喂,别闹了!”

 

「戏弄我很好玩吗?真是个混蛋啊!」

 

“你放松点,不然看不清楚可别怨我。”

 

“诶??”

 

眼睛微微睁大,在沢田纲吉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幅画面,正是会场外的景色。他恍然大悟,六道骸这样一番做作,正是为了和他调频,产生精神频率的共鸣,共享实时直播,这种做法是在没有监控设备时的备用方案,当然只有精神力强大的术士可用,不过胜在隐蔽性和便利性很高。下意识的,他又开始往好处理解六道骸的所作所为。

 

「唉,这个男人为什么从来就不肯好好说话?

 

不过,这么靠近真是太让人……难过了。」

 

外人看来亲密的接触,对于当事者之一的沢田纲吉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一方面他渴求和心上人亲近,另一方面又怕自己克制不住感情暴露出来吓跑对方,内心矛盾重重,可他又不能直接推开对方,天晓得会不会因此看不到外边的现场直播。

 

他不知道六道骸就是抓准了他的心态,不断欺负他,笑看他的面具龟裂,露出原本性情。

 

会场外,旧日华丽宫殿前的圆形广场上,精美的雕像和各种装饰有些已经遭到明显破坏,一些会场安保人员正聚集在一根石柱边,紧张等待医生告知检查躺在地上的两名昏迷守卫的结果。

 

现场还有很多不怕死的路人,闹哄哄地围观着。

 

吱嘎。

 

两辆巡逻警车猛地停到广场边,上面下来两名中年男警官和数名警员,领头者一脸阴沉,在随员的开路下,大步来到昏迷守卫附近。

 

——沢田纲吉注意到为首的警官的目光先是盯着人群中一个女孩看了数秒,这才举步前进。巧合的是,被关注的那人他也认识。穿着深绿格子衬衫经典蓝色牛仔裤的俏美女孩正是同车进城的艾丽萨·洛佩兹,不得不说是个毫不出意外的发展。

 

在经过艾丽萨身边时,为首警官脚步微顿,似乎说了些什么,女孩儿脸露不屑,两人迅速错开后,他走到昏迷守卫身边蹲下开始检查,而她退出围观人群,带着一些人离开了。

 

“クフフ,这个女孩身份相当不简单,怎么样彭格列,你对洛佩兹这个姓氏还是没有想起什么吗?我很奇怪你到底是怎么通过阿尔柯巴雷诺的学术考核的?”

 

六道骸的声音又一次伴随酥麻的感觉沿着鼓膜蔓延到全身,沢田纲吉忍不住抖了抖,暗暗深呼吸好几次才平复怦怦乱跳的心脏,他喃喃重复一遍,尚未从自我情绪中拔出,忽略了对方明显转变为原本男声这一状况:“洛佩兹?”

 

“魇的重要资金链之一,也是法国古代的贵族,绵延数百年的古老家族,至今仍旧掌控着法国暗中的庞大势力。”

 

眼睛眨了眨,沢田纲吉恍然,洛佩兹家族是个在表里世界都有相当势力的大型家族,但他们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完成转型,现在更多的代表着官方的黑暗力量,并且有着别的名义掩饰,只有极少数明了内情的人才会清楚他们的底细。他并不是不记得,只不过他的心思更多的放在魇和白夜等黑手党势力上,一时没有想到官方也会插手里世界一个家族的展会,看来这次杜兰展会果真是风云际会。

 

“洛佩兹家族的势力网可真是广阔啊……”他感叹一句,接着说:“艾丽萨是魇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是吗?她出现了表示魇已经开始行动。”

 

低低嗯了一声,六道骸还没说话,首领又追问道:“司机大叔他没事吧?”

 

“彭格列,你还是这么天真,这种时候不是更应该关心一下外部局势吗?”

 

“喂,我说!他可是你的手下,作为分部长你真是太不负责了!”

 

“哼,我为什么要对黑手党负责?你可不要忘记,我恨黑手党,一辈子都恨!”

 

手臂猛然被掐得死紧,力量还在一分分增强,那样尖锐的痛楚也许已经造成青紫瘀痕,却压根比不上心脏揪痛的万一。沢田纲吉没有掰开六道骸抓着他胳膊的手,而是沉默下来,垂眉敛目。

 

这一刻他们靠得如此之近,心的距离却远隔着沧海。他怎么会不知道六道骸对黑手党的仇恨呢,这也是他们之间不可能跨越的巨大鸿沟。只是,他本来以为对方至少对于自己会有稍微不同的看法,但果然还是自己过于自以为是了……

 

两人间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样,好半天六道骸才开口打破僵局:“我在外边的身体刚才发现有人想硬闯,但被守卫赶走了,不过守卫也付出了昏迷不醒的代价。”

 

“哦,开始乱起来了。”

 

应和一句,沢田纲吉情绪仍旧不高,不过已经恢复冷静,他在心里叹息,有些无奈又很茫然,他和六道骸经常都会说不上几句就会陷入话不投机状态,彼此思维方式的差异太大了。可是,为什么即便如此难过他还是想要接近对方,欲舍难离?

 

六道骸忽然脸色一变,紧接着一声吼叫自展厅大门外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剧烈的爆炸。

 

大量的图像蜂拥挤入脑子,拼接成一幅可怖的地狱景象。广场正中爆开一大团黄色的火焰,灰白的烟尘伴随爆炸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爆炸中心的地面躺了十来个人,生死不明。

 

一团又一团的各色火焰接连不断炸裂来开,不断有各种物体被炸飞,烟雾灰土像云涛一样连接成一块,旋转着涌向天空。围观的人们尖叫着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逃窜,互相拥挤踩踏,到处都是混乱。

 

如果不是传输回来的只有图象,那么沢田纲吉肯定能够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人们的哭喊,即便如此耳边也能够传来外边的阵阵喧声。

 

“那些家伙,太放肆了!”

 

也太疯狂了,还以为现今世界是从前的暴徒时代吗?

 

“——”六道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展厅大门猛地朝两边打开,凄厉的警报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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