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骸纲,紫云(慕容云)
即日起开更《身沐长风》速度不保证,脑洞过多,总爱七想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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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纲】少年记事

食用指南:这是一个无聊的故事。文风多变,如同精分,勿怪。

 

 

※※※

 

 

蔚蓝的海面上,夕阳金红色的波光荡漾着鱼鳞似的细浪,闪闪烁烁,绚丽多彩。

 

距离城镇数公里的海边,沢田纲吉提着鞋赤足走沙滩上,在他身后是两行深深的脚印。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又转过身望向远处海堤上通往邻镇的公路,空荡荡杳无人迹。

 

他忽然咧嘴一笑,柔和的面容因这抹笑容而平添一股让人怜惜的忧郁气质,只有一瞬,他就收敛起情绪,蜜褐色的眼睛转回海面,看起那千年万年不变的海景。

 

海水没过双脚,轻柔拍打小腿,溅起白色的浪花,沢田纲吉站在原地回想家庭教师反复的告诫来,所有的犹疑渐渐平复。

 

“不要接近他,对你没好处。”

 

“他和你不是一类人,别想着改变他。”

 

“也就是你这样的蠢货才会心存希望,他只是在吊着你玩呢!”

 

“怎么说你好啊,蠢纲,你应该明白一头热是没用的。”

 

是啊,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那个人从没有产生过丁点类似于自己对他的感情,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有些东西好似在眼前,其实远隔千里,是你永远也拉不近距离的遥远。

 

那是天边的虹,弥散的雾,看得到摸不着抓不住。

 

以为可以通过努力就能靠近,只是错觉,也仅仅是无知少年的妄想罢了。

 

静静站了一会,当夕阳快要沉到海平面之下,只留下一点点橙红色的光弧晕染层层叠叠的云层,瑰丽的晚霞是落日最后的余晖。

 

天色快要暗下来时,他摇头失笑,缓步走向靠在不远处礁石边的自行车,还是赶紧回家吧。

 

「他果然没有来呢……」

 

是该回去了,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整理,也没有和妈妈好好话别,再有一天就要飞去西西里岛,他的日程排的满满当当,已经没有多余时间浪费。

 

何况,有些事情逃避再久终究需要面对。里包恩说的对,他拖延了好几年,现在高中毕业,已经是个成年人,该负起的责任就该承担,没有理由再当鸵鸟。头埋在沙里不听不看,不代表着现实就会有所改变。

 

就在这时,眼前似乎闪过一道黑影。

 

“嗯?”

 

感觉有些不对劲,沢田纲吉猛地回过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半步之遥居然站了一个二十多岁,红色冲天发,戴着鼻环,一身黑色皮衣上叮叮当当挂着无数闪闪发光的装饰品,打扮得十分非主流的杀马特青年。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歪着头一脸不爽的盯着自己看。

 

心里不无警惕,就算刚才有些晃神,可能够无声无息进入他的警戒范围而自己毫无所觉,这个男人,不是一般人。

 

“你是谁?”

 

“你这样的家伙,怎么就能让那样……的男人跟随呢?不调查不知道,原来你平时这么普通,哦不,简直就是一个废柴!说是强者吧,却连别人潜伏到身边也察觉不出,真是无能啊,你的战绩不会是吹出来的吧?”

 

沢田纲吉一脸愕然,“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你,我就感觉很不爽……”杀马特青年一脸不屑,“我说,你妨碍到我的工作了!”

 

“哈啊?”

 

杀马特青年盯着沢田纲吉,声音忽然一下子变得又轻又柔,似清风拂过:“看着我的眼睛。”

 

沢田纲吉下意识照做,脑子顿时一阵晕眩,对方的眼睛里仿佛流转着漩涡,有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牵引着他的视线落入其中,接着精神被强行拖拽着似乎就要脱离躯体。

 

超直感警示着危险来临,他心头忽然一动,随即强行按耐住反抗的冲动,按兵不动。

 

“你回去的路上,听到汽车鸣笛声就会陷入恍惚状态,什么也想不起。”杀马特青年和缓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非常轻却让人加倍集中精神去聆听。

 

沢田纲吉放松了心神,仔细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朦胧感。这是一种新奇的感觉,他的意识和躯壳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身体在自动升起反应。面前忽如其来的青年仿佛才是自己这幅躯体的主人,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影响到大部分本能。他忽然有所明悟,若是放任自如,自己恐怕真的会按照对方的吩咐行动。

 

对方是要控制自己做什么?自杀还是别的?

 

那些命令——

 

啊,杀马特青年的目的是想要自己去死吗?

 

是呢,不管多么厉害的心理暗示都无法让人类违背求生本能去自杀,再厉害的幻术师都做不到,只好迂回曲折地达到目的。通过精神控制让自己在车流湍急的马路上失去一小会意识就足够造成一起车祸,这样谁也不会怀疑到他,而自己身边有这种程度精神力和控制手段的人只有,六道骸。

 

干掉自己,顺便栽赃嫁祸?

 

他的雾之守护者从来就不受家族高层信任,杀马特青年的诡计没准真能实现。这样一想,沢田纲吉内心充满了愤怒。

 

经过里包恩这么久的斯巴达训练(各种方面),他很快冷静下来,继续思考下去。

 

不,杀马特青年的话里似乎还隐含着更深层次的东西,但目前情报不足,没法接续分析下去了。

 

沢田纲吉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身体受到催眠控制,而意识则在高速运转,试图通过已知的情报解析出不速之客的来意。

 

很新鲜、很奇妙的感觉,然而,他觉得差不多够了,一直被人小觑就算是他也会感到十分不爽。这种通过强大精神力来影响进而控制他人的力量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非常强大无法抵抗,可对已经被激活彭格列之血拥有超直感的他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随时都能轻松挣破。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对方试图用一根细线捆住一个强壮的成年男人,或者打算用纸糊的牢笼囚禁猛兽,属于不自量力。

 

“你将忘掉遇见我的一切事情,”杀马特青年还挺谨慎,“再见,哦不,永别了。”打了个响指结束了心理暗示,打算离开。

 

“真是过分的人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视我于无物吗?那可不行哦。”被控制的感觉消失了,沢田纲吉忽然开口道:“被里包恩知道的话,我会很惨呢。”

 

“咦?”

 

忽然,啪啪啪一阵脆响,那是拳头摩擦空气的声音,杀马特青年一惊,警觉地向后退去,身体仿佛没有重量,如同影子一样倏然不见,速度惊人近乎于瞬移。

 

拉开了距离,杀马特青年定睛望去,徐徐晚风中,那个他瞧不上眼的少年仿佛变了个人,眼神肃穆神态庄严,额头和双手上燃烧着仿佛虚幻一样的清澈火焰,一眼望去竟有被洪荒猛兽盯住的战栗感。

 

「哦?这就是彭格列吗?」

 

有点意思。

 

“看来之前是我小看你了,很抱歉,冒犯了您身为强者的尊严。”杀马特青年微笑着,彬彬有礼的弯腰道歉。

 

沢田纲吉刚要说话,感觉一股尖锐冰冷的杀意陡然在脖子后面涌现,立即知晓这人不怀好意,危急关头不容多想就地一滚,避开身后斩来的一刀。在地上翻滚两周,他转过身发现空荡的沙滩上多出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紧身衣内的男人,脸上蒙着面巾看不清真面目,手中太刀寒芒闪闪,足见锋锐无比,竟然是一个忍者。虽然他是日本人,然而活生生的忍者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原本以为这一职业早已消失在历史洪流中。在逐渐浮华的社会里还能坚守古老职业,可见并非寻常人士。

 

同时面对两个强大的敌人,沢田纲吉并没有慌张,内心甚至可说是古井不波。没办法,自从他被列为正式继承人的情报在里世界流传之后,为了锻炼他,他那狠心的家庭教师有意放纵了诸多刺客袭击来锻炼他,就算是废柴,三天两头上演的突袭也该习惯了。反正再多恐惧也不是当下有空细想的,不如留待午夜梦回时躲在被窝里慢慢咀嚼回味。

 

当然,里包恩没想到的是他已经将日常和战斗分割,不同状态下判若两人。

 

“你这家伙,别太过分了!”

 

沢田纲吉捏紧了拳头,就算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他就算是性格再温和,刚刚那一刀要不是他躲避及时,现在也没了命。

 

“我改变主意了,你这样的家伙还是我亲自动手比较好,如果你死掉的话,六道骸就可以加入我们了。”

 

“诶?”完全搞不懂这家伙的逻辑,到底是怎样神奇的脑回路才能得到这种结论?还有,这件事到底和六道骸有什么牵扯?

 

似乎感觉胜券在握,杀马特青年饶有兴致的解释道:“六道骸的能力和本组织的理念不谋而合,几乎是全员投票赞成他的加入,这在‘魇’成立以来还是第一次,可见他的潜力!”

 

他继续说道:“当然,我也非常期待和赞同,我们恶魔一脉有他的加入实力一定会更上层楼,恶魔之眼这一称号非他莫属!”

 

魇?

 

沢田纲吉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他听说过这个组织,里世界赫赫有名的邪教,是一群整天想要毁灭世界建立他们自己制定规则的新世界的疯子。崇拜魔鬼,在全世界搅风搅雨,引发多起惨案,造成无数人伤亡,到处散播恐怖和毁灭。听起来似乎中二爆表,实际上这个自毁倾向严重的神秘势力的受众并不少,许许多多对现实不满仇恨世界的反人类分子组成外围组织附庸于他们,配合行动。

 

值得一提的是,这伙疯子术士占大多数,行踪诡秘,善于隐匿,根本找不到他们的基地所在,各国势力也就谈不上围剿消灭,除了他们自己为了传教公布的信息,无人知晓他们的底牌有多少。唯一可知的是,这是一个世界性的大型组织。

 

这群恶名昭彰的家伙不管在哪儿出现都昭示着一场腥风血雨的来临,而现在他们居然盯上了六道骸,沢田纲吉不由十分头疼。

 

“看样子您似乎对我们有些了解,那就该知道本组织一贯的行事作风。”杀马特青年笑了笑,“在此之前,我并没有什么必须杀您的理由,仅仅是个人对您有些不好的观感,不过现在,您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我的任务,所以,请借您的项上人头一用!”

 

果然是个疯子!全然搞不懂对方诡异的思路,但沢田纲吉明白一点,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战斗。

 

雪亮的寒光闪耀,一道刀光朝着他的脖子卷来,沢田纲吉早有防备,往左边疾步闪开。那个忍者一声不吭挥刀就砍,出手十分凶狠,一上来就是有死无生、以命博命的打法,而杀马特青年退开几步,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咕哝些什么,没有即刻加入战团。不过沢田纲吉也不会对其放松警惕,留了几分注意力在他身上。

 

沢田纲吉从没有和忍者对阵过,对他们的了解更多来源于影视作品和漫画,但从这个忍者两次出手他大概可以判断出自己的敌人并非庸手。这家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忍者,用的也不是暗杀者们专用的短打,而是更适合正面搏杀的大太刀。

 

不论火焰和特殊奥义,忍者这一手剑术并不弱于他的友人山本武。他和那忍者都是速度型,动作迅疾,转眼间便交手七八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那家伙终于不耐烦,左手一扬,霎时间掷出一大把八方手里剑,手法精妙力道迅猛,精准地射向他的喉咙心脏等要害部位。

 

沢田纲吉正要闪躲,忽然觉得身形一滞,身体就像忽然陷入泥潭之中,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举一动都拖着小山一般沉重。他知道这是杀马特青年终于动手了,以幻术配合同伙的攻击,以达到尽快杀死自己的目的。此时,忍者的手里剑几乎将他所有闪避的方向都封死,他的速度比平时要慢上一大截,丧失了闪避的最好时机。

 

那两人出手极为狠辣,配合默契,倘若是别的高手在此时几乎就只能坐以待毙,接着在合击之下丧失行动能力,甚至致命。术士的精神控制和幻术干扰十分讨厌,几乎没法免疫,可沢田纲吉所传承的特殊血脉天生对幻术就有克制作用,虽然并不能完全免疫,但挣脱起来却比别人要容易的多。

 

超速滑翔使出,身体灵动如风,转眼脱出暗器攻击范围,但见那一大把高速旋转的八方手里剑噗噗噗投入沙地之后,那一处金黄的沙粒居然呈现乌黑色泽,沢田纲吉顿时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最好速战速决,战斗中什么突发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自己对上这两人并没有什么压倒性的优势,一不小心被涂着剧毒的暗器擦到搞不好就会命丧当场。

 

杀马特青年有些惊讶的说:“哟呵,有些手段啊。”他和忍者是多年拍档,用这一招双重攻击阴掉过不少实力超过他们的对手,沢田纲吉身手出乎意料的好,对于精神攻击似乎有着一定免疫……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开始重视起这个看来弱不禁风的少年。

 

“看来,我要认真点,拿出些真本事了呢。”他喃喃自语,舌头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忍者沉默不语,仿佛赞同拍档的话。他在不停洒落各式各样手里剑、撒菱和吹矢的同时,身形陡然消失,隐匿起来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迷离,到处白茫茫一片,海风失去了威力,无法吹散这毫无常识性、突然出现笼罩住大片区域的白色烟雾。

 

害怕白烟有毒,沢田纲吉立刻屏住呼吸,双拳火焰周围一缕缕黑烟慢慢浮现,狰狞似鬼影,他惊觉到雾气不仅仅是幻觉,也包含着真正的毒素。敌人的歹毒手段让他紧张地环目四顾,到处烟雾缭绕处处视线受阻,看不到杀马特青年和忍者的身影,但他能够感应到他们给自己带来的浓重威胁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如此可怖,使他无法转身逃走,一旦露出破绽,立刻就会遭到严厉打击,他没有自信在背对敌人时还能接下所有招数。

 

突然风声一起,沢田纲吉身体一扭,以毫厘之差避开笔直朝胸口扎来的一刀。

 

“死吧……死吧……去死吧……”

 

尚未来得及反击,一阵阵低沉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回荡,带着奇特的韵律,麻痹着他的神经,使他的动作缓慢下来。

 

大脑一片混乱,身体僵直麻痹,视线昏暗,周围充满毒雾,随时随地袭来的利刃,一切的一切都对沢田纲吉不利,本身实力受到大幅度削弱,内心不由生出许多无力感,似乎又回到了曾经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时候。

 

不——

 

当死亡的威胁真正来临时,沢田纲吉发现他依旧十分害怕和抗拒,猛地打了个激灵,脑海里引动幻觉的声音顿时消散。他晃了晃脑袋,面上露出狠色,握紧拳头,朝着空无一物的前方霍然击出。

 

嘭!

 

拳套和太刀对撞,稍微一停顿,大空之炎性状直接改变,将那精钢制成的武器溶化了部分,火焰顺着刀身朝着对方的手上蔓延而去。

 

忍者毫无武士精神地直接丢开太刀,身体一扭,身影又一次消失。但沢田纲吉超直感何等敏锐,即便有着杀马特青年的精神干扰,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一阵阵杀意的位置。

 

双方距离很近,忍者的速度极快,一击不中即刻远扬,而沢田纲吉大威力的招式基本都需要蓄气时间,所以这场战斗更多的考验的是他的近战应变。

 

哐当!

 

拳套架住袭来的短打,沢田纲吉用足了力气,本以为能够将忍者手中已经更换了的武器一举磕飞,没想到这一交击,只发出了一声嗡然鸣响。

 

双手传来一阵巨力,沢田纲吉不由往后退开几步,方才卸掉力道,忍者则是横空翻了两个跟头,站稳身体。

 

这一次他没有藏匿起来伺机袭杀,眼睛紧紧盯着沢田纲吉,一字一句道:“Clowns,你不要插手,让我来。”

 

杀马特青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什么时候也有武士精神了?”魇其实是两个部分组成,术士和影武者,他们组成拍档一起行动,不过广为人知的是一直活跃的术士们,但这不代表着影武者在组织中地位低下。

 

“跟你无关,我说了,这次让我一个人来。”

 

停了一瞬,杀马特青年冷声哼道:“那你可别死了,这家伙……”

 

忍者放弃了和拍档合作,竟想要和自己一决高下,沢田纲吉一时有些难以置信,但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不可能放弃这样的良机,他不确定面对合作无间的两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短刀来回挥舞几下,忍者没再说话,他本就是寡言少语的人,刚才那几句已经是他往日一个月的份额。足下一蹬,径直朝着沢田纲吉胸口刺来。

 

数十米转瞬即到,哐当一声脆响,拳套和短刀正面撞上,接触的瞬间一股剧烈无比爆炸狠狠爆发。

 

火星四射,气浪裹挟着雾气翻滚扩散,沙石乱飞,将不远处观战的杀马特青年笼罩进去。他脸色瞬间剧变,刚想闪避,前方连续数声爆炸声,冲击波接踵而至,身体被巨大爆炸掀飞出去,嘭的一下砸进沙地,只剩下两条腿露出地面。

 

喷出一大口血,杀马特青年慢慢撑起身体,环顾四周。他并不很担心,拍档实力如何他很清楚,但战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阻挡视线的白雾对他毫无作用,只见那两人战斗的地方璀璨的火焰和白烟黑雾混杂在一起,翻滚得如同沸水,地面被炸出一个个直径数米的大坑,到处都有仿佛被大火烧焦一般黑色,有些地方甚至被高温烧结成晶体。

 

那个叫沢田纲吉的少年居然挡住了他的影武者Ninja全力以赴的进攻,这使得杀马特青年Clowns惊讶不已,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吗?

 

“痛快!”影武者Ninja忽然大喊出声,“你若是接住我这招,‘魇’以后就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沢田纲吉还没回答,杀马特青年Clowns骂道:“Ninja!你在说什么浑话,快杀了他!”

 

“Clowns,你在命令我?”

 

“……哼,是你在破坏我的计划!”

 

Ninja没有再说什么,空中一转身,瞬间出现在Clowns身边,挥刀就斩,一只手臂飞扬,飙射一地鲜血。他竟一言不合就对拍档痛下杀手!

 

“啊啊啊啊啊!”Clowns捂住喷血的肩头,双眼一片血红,“Ninja!你找死!!”他额头缓缓亮起一条条神秘的血色符号,身体周围泛起水纹般的涟漪,那附近的空间仿佛被揉捏起来的纸张一样褶皱,无形的压迫感疯狂涌现,挤压得周围的雾气、砂石自动向外排空。

 

那两人居然抛下沢田纲吉,自顾自打了起来。

 

Ninja脸上裸露在外的肌肤忽然变得潮红,似能滴出鲜血,他闷哼一声,似乎遭到了看不见的攻击。种种阴暗的火在他内心熊熊燃烧,铺天盖地蔓延,蚕食着他的意识,无法扑灭,无法减弱。他知道这是Clowns的反扑,打算从精神层面抹杀自己。

 

“忍你很久了,Clowns。”Ninja咬紧牙关,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往前狠狠一踏,砂石飞射,借助反震力冲向Clowns

 

“Ninja,想死我成全你!”Clowns狂喊着,瞳孔里尽是杀意。

 

这都是什么神展开啊?!!

 

站在远处的沢田纲吉几乎目瞪口呆,兔起鹘落的骤然转变简直让他一时转不过脑筋,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才喟叹道:只能说不愧是魇的成员吗?果然都是疯子,内讧起来就是快!

 

地面上响起一阵阵雷鸣般的爆炸声,一朵朵蘑菇般的沙尘冉冉升起,阵阵余波向着四周扩散,鼓荡起狂风,沢田纲吉只觉眼前陡然一花,一直笼罩周围的烟雾瞬间溃灭,恢复成正常的海滩。

 

他被劲气逼得不由自主向后退开十来步,抬眼看去发现那两人之间已经分出胜负。他们挨在一起,仿佛拥抱般亲密的姿势,却是最残酷的图景。Ninja手里的短刀捅穿了Clowns的胸口,他的脑袋垂靠在对方脖颈处,而Clowns仅剩的那只手则深深抠进他的心脏部位,两人七窍流血,鲜血交汇在一起,身体都是一动不动,显然没了气息。

 

竟是同归于尽。

 

对于沢田纲吉来说是好事,若非那两人突然内讧,他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呆呆站在原地,沢田纲吉忽地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死气炎随之熄灭。他和忍者一战表面看似没有什么伤势,实际上忍者的力量极大,每一击他都接的十分艰难,加上爆炸余波波及,内脏受到很严重的震动损伤。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他内心受到的伤害深重。即便是已经习惯刺客的袭杀,可对于即将面对和曾经截然不同,混乱无序又充满危险的生活他仍旧惶恐不安。

 

这一点上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适应。而这样的生活他不想牵扯自己的友人,可是……

 

他慢慢蹲下身,捂住了脸。

 

 

※※※

 

 

呜……

 

轰鸣的摩托机车引擎声中,一辆银白色摩托沿着海堤公路飞速驶来。

 

六道骸疾驰在通往并盛海滨的道路上,身体半俯于车身,奇异的靛蓝色头发随风舞动,与之共舞的雾之耳环叮当作响。两旁景色化作流光在他身边划过,又被狠狠甩在身后。

 

「骸,我有话要跟你说……」

 

那一天,彭格列的表情有些奇怪,没有平日的小心翼翼,令他很是介意。

 

仔细一回忆,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彭格列面对自己时脸红羞涩的表情消失了,扭捏衣角的小动作没有了,不再动不动就一副崩溃,随时随地想要逃走的样子,变得越来越沉着冷静,那双清澄通透如秋水的眼睛里的光层次不再分明,重重雾霭阻隔着他人的探究。他成长了,在不知不觉间。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忽然就怀念起那个明明双腿都在哆嗦,却还是鼓起勇气对自己大吼着告白的小男生,说完之后一边打嗝一边抽噎却还红着脸期盼着自己给予回复的样子是那么可爱。

 

然而,那已经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光阴荏苒,记忆似乎都已泛黄。

 

一边驾车一边胡思乱想,六道骸恍然发觉,告白之后已经过去了4年,中学时代都结束了。

 

那么,彭格列还喜欢自己吗?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就如同野草遍地蔓延,他心底忽然没了底气,这么长的时间内他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对方,不回应不拒绝,一直保持着不置可否的态度,笑看彭格列为他忙前忙后为他的情绪牵动的蠢样子。

 

他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也搞不懂,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都是同性,相处的时间也很有限,为什么彭格列会对他产生感情?

 

他不想改变和彭格列之间的关系,一直保持原样不也很好吗?可,这一次彭格列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安,他想弄清楚彭格列的想法。

 

吱嘎……

 

机车猛地一个横移,旋转几圈,从极速到停止,车轮隐隐冒出丝丝白烟。

 

极目远眺,沙滩一览无余,即便光线昏暗,也可以很容易就发现远处那个蜷成一团的黑影,六道骸将车停在路边,直接走了过去。

 

现场的狼藉让他心惊肉跳,尸体、血污,无数大大小小的坑洞,触目惊心的黑斑,以及一看就是非自然形成的晶体。

 

这情形,彭格列是遇上刺客了?激烈的程度非同一般,来者是高手。

 

鞋底摩擦过沙粒的声响惊动了沢田纲吉,他终于从极度低落的情绪中拔出,抬起头看到了一直在等待的人出现在面前,不由微微苦笑。

 

“骸,你来了啊。”

 

“你约我来就是打算让我见识见识彭格列你现在的实力?”

 

“不不,没有这回事,”沢田纲吉条件反射性的跳起来,顿时猛嘶了一口气,只觉得两条腿酸麻刺痛到无以复加,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慌忙双手猛甩力图站稳。

 

“啊啊啊啊——”眼看就要摔倒,他已经做好了脸部和大地接触的准备。

 

六道骸上前一步双臂穿过肋下从身后撑住他,皱眉教训道:“真是的,你不仅天真还越来越蠢了,彭格列。”

 

“……抱歉。”一时忘记自己蹲太久,导致双腿血脉不畅,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令沢田纲吉窘迫不安。两个人靠得有点近,他觉得脸部发烫,但双腿还没恢复,低着头紧盯着脚尖,暗自唾弃着自己的无用。

 

“一个人毫无防备的来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是对自己的武力有自信,还是觉得我一定……呵,遇到这种事,就算被杀掉,你也不该有怨言的哦。”

 

“可、可是,他们是来找你的,骸。”

 

“哈啊?”六道骸脸色一僵,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沢田纲吉哪敢嘲笑他,忙转移话题将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六道骸沉吟道:“原来如此,我了解了,这件事回去再说,现在我们谈谈彭格列你约我来此的目的吧。”

 

“……啊。”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你知道我就要继承家族了,后天就走。”

 

“那些老家伙等这一天很久了吧?”六道骸讽刺一笑,彭格列逃不脱他的命运,怎么挣扎都无用。

 

“以后大概会很少回来。”陷入沙里的脚趾头不安的动了动,补充了一句,“就跟我爸一样,为了给妈妈留一片安全生活的地方。”

 

“所以呢?”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六道骸从侧后方往下看去,彭格列还是跟几年前差不多矮小,好像都没长高,纤细得好似小孩儿,半垂眼帘不停咬着嘴唇,好像十分挣扎。

 

“骸,我知道当守护者非你所愿,但是你和彭格列的协约还没有完成,很抱歉我太没用了,现在还不能让你离开家族。你那么讨厌黑手党,就先留在日本分部吧!如果是这边的话,也许没那么——”

 

“你找我来就为了说这件事?”六道骸突兀地截断了话题,他的声音比平时略低,貌似平静的表象下像是有着暗流涌动。

 

“不,”沢田纲吉说的结结巴巴,仿佛那些话很难说出口:“我、我喜欢你,但是,我知道骸并不喜欢我,我今天其实是想和你告别……想告诉你,终于不用再忍耐我的纠缠,这几年让你为难了。对不起。”自己还是那么喜欢六道骸,却不得不放弃了,因为他就要成为对方最为厌恶的黑手党。当然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将同伴们拉入危机重重的里世界是沢田纲吉的遗憾,一直都想让他们远离这样的生活,在他想来目前最容易离开的人就是六道骸。对方和他的羁绊不深,又深恶痛绝黑手党,只要解决了相关契约,就能潇洒离去。

 

不过,虽已下定了决心,但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心脏还是像被毒蛇咬住一样疼痛,痛苦得仿佛就要窒息。难过的情绪涌了出来,泪水迷蒙了双眼,沢田纲吉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软弱无助的样子,挣脱了六道骸的扶持,往旁边退开一步,扭过脸去。

 

彭格列这个笨蛋,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感觉是什么?为什么听到会觉得胸口很闷?

 

六道骸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越来越黑,这算什么?一边说着喜欢一边毫不犹豫地舍弃,彭格列果然变得越来越像黑手党了!

 

可恶!

 

沉默了一会,他走过去紧紧攥住沢田纲吉的手,说:“说起来,彭格列真是个反复无常的人!”

 

“我、我,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你总是这个样子,不论做什么都非常矛盾。虽然战斗的时候无比强大,无数强者都匍匐在你脚下,然而,你的本性却是软弱又天真,没用又迟钝,平时废柴到让人乍舌,连小狗都能欺负你。这样的你凭什么自说自话,帮我决定一切?”

 

抱歉我就是这么一事无成!!

 

完全被犀利的言辞吸引了注意力,只关注到心上人的贬低,沢田纲吉即便心情低落也不禁有点不忿,忍不住嚷道:“我这样的废柴不自量力的喜欢你,缠着你那么久,对你造成了很多困扰吧?”

 

“闭嘴,好好听人说话!”

 

被他一吼,沢田纲吉立马怂了:“是、是。”

 

“……”原本打算接着说下去的话六道骸忽然卡壳了,总觉得异常羞耻,嚅嗫了一会,才道:“我说你啊,真的非常爱弄得我烦噪不堪呢!明明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为了不让属于我的身体去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是时候和我签订契约了。”

 

“咿——?你、你在说什么啊?”又一次遭遇神展开,瞥见六道骸亮出了短柄三叉戟,沢田纲吉毫不迟疑地挣扎起来,然而捏住他手腕的那只大手忽然收紧,他根本无法在没有进入超死气模式下挣脱有所防备的六道骸。

 

“事到如今,你还挣扎什么?”

 

“为什么……?骸,你是在生气吗?”似乎感觉到了六道骸莫名复杂的情绪,沢田纲吉强行按捺住慌乱,仰起头仔细打量他。六道骸眉头严肃地打了个结,不知是处于压抑还是隐忍,眼眸却似银河里闪烁的明星一样晶莹透亮。

 

骸长得真好看,啊不对,沢田纲吉你在发什么花痴,现在是欣赏心上人颜值的时候吗?骸他打算和你签订契约了!!

 

契约什么的感觉好可怕,他不要啊!

 

他再次挣扎起来,时刻注意着六道骸手里寒光闪闪的武器不要落到自己身上,可惜不仅没挣脱,身体反而被往前一带,整个人就落入一个萦绕凉意的怀抱之中。

 

“噫噫噫——”等意识到自己正被六道骸抱着,沢田纲吉陷入了混乱,明显被吓到了。

 

将人桎梏在怀里,本该趁此机会用三叉戟在对方身上划上一道伤口定下契约,可他不仅没有如此动作,反而收起武器。拥抱着瘦弱矮小的彭格列,六道骸心里翻腾不息的情绪忽然就平静下去,愤怒以及被抛下的感觉消失无踪,只希望能这样抱着怀里的人,永不放手。

 

对方的表现则让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刚才卡住的半句话脱口而出:“彭格列啊,每一次每次和你的接触你都会做出一些出乎我意料的行动,这样的小意外能让我享受到乐趣,这样有趣的你让我很感兴趣。何况,你的身体是我的,你在哪儿我就要在哪。”

 

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沢田纲吉惊讶的抬头望着他,“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想!”

 

“哦,”沢田纲吉点点头,认真思索起来。虽然一直嚷着要签订契约,其实都是在吓唬自己吧?这样看来骸是对自己也有了同伴情谊呢?他这么说是代表着……

 

双手环住六道骸的腰,放下了抵抗完全交托似的靠在他怀里,沢田纲吉轻笑着说:“谢谢你,骸。”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意大利,共同面对未来……

 

微微一僵之后,六道骸收紧双臂。在一片昏暗中,两个人紧紧相拥,谁都没有说话。

 

虽然对于六道骸的想法依然不得而知,但是总觉得彼此间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一点。也许,自己不是没有机会。沢田纲吉这样想着,唇边笑容越来越大。

 

人生,还很长呢。

 

 

Fin.

 

 

※※※

 

作者菌的话:

 

正文中没有的内容在这里补充一下,魇死掉的2个人的尸体的处理交给了一直以来专门负责刺客袭击之后掩盖现场的小组来解决的,不会出现被警察发现的危机……

 

越来越咸鱼的我,终于写完了这个奇葩的脑洞。

 

 

一个摸鱼产物居然写了一万多字……话唠没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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