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骸纲
不吃任何ALL
咸鱼一条,偶尔写写文

【骸纲】外传 破碎前世卷之碎片

碎片之一

 

 

沢田纲吉抱胸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洒在他整洁的白西装上,别在胸前的蔷薇将他映衬得更加优雅。

 

是的,优雅,在十多年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与优雅、高贵搭上任何一点关系。彼时的他还只是一个一无是处、默默无闻的废材学生;而今,他却已是里世界当之无愧的王,无冕之王。

    

高踞王座,于黑暗中操纵光明的教父。 

 

蜜褐色的双瞳凝定在窗外,沢田纲吉眼神迷茫。仅仅是偶尔,他才稍稍允许自己放纵一下思绪。

 

他不敢的,太过放松的结果只会让他的内心越发空乏。如果不是有着那个隐忧,他大约会被自毁倾向所控制。如今,在别人眼里他的人生大概已经处于巅峰,谁也不会意识到王座上的他正站在崩溃边缘。他内心只有迷惘,无措大约是现今的他最真实的写照。 

 

这一点,连一向敏锐的彩虹之子也没有察觉。 

 

 

※※※

 

当六道骸走进首领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位被黑手党称颂为‘王者’的彭格列首领,就像要消融在阳光中的景象。

    

灿烂的辉光里,彭格列有着种一种即将消失的脆弱感,不由心头一紧。

    

“彭格列——”

 

沢田纲吉转过头,露出一抹轻柔的笑容,“是骸君啊。”他的下属中也只有这家伙会不敲门闯进来,说多少次都没用,到最后干脆随他自便。况且,超直感早就提示到六道骸的前来,只是他方才实在不想动弹。 

 

“在偷懒吗?彭格列。”仿佛觉得沢田的笑脸很是刺眼,六道骸转过视线,用他特有的嘲讽语调说道。

 

沢田纲吉无奈耸肩:“算是吧,不过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休息一会也无妨。”他早就不是那个见到眼前这个充满风情的男人就会恐惧惶恐的废柴少年,如今的他内心强大无比,克制、自持算是他多年修心养性之下的附属品。

 

“你来有什么事?”眼前这人可是神出鬼没到了极点,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典型,他会出现必然是有着什么目的。

 

“……”

 

“骸君?”

 

“……彭格列,最近不要布置超出库洛姆能力的任务,我有事无法分心看顾到她。”

 

“有什么事?我记得并没有什么特殊任务交给你来完成。”

 

“与你无关,彭格列。”

 

“……”狠狠一噎,沢田纲吉不由苦笑。

 

是了,自己又越界了。

    

从学生时代认识以来,那家伙就一直如此,高傲又别扭,对别人的关心总是相当不坦率,特别是当这个人是自己时,尤其排斥。

 

即便彭格列已经改组,即便六道骸已经在彭格列家族担任雾守一职多年的现在,他讨厌黑手党这一点也从来没有改变过。那个男人的执拗自己可是领教过多次,他的毒舌、傲慢除了自己,一般人怕是敬谢不敏,可是自己总是没办法看着他一个人,没办法放他不管。

 

“现在没有那么多危险的任务了,骸君,一切都与从前不一样。”

    

“本质上还是一样的暴力组织。”六道骸冷笑,“终究还是透出一股腐烂的黑手党风情。”

    

沢田纲吉挑了挑眉,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跟六道骸谈黑手党不是等着找骂吗?

    

他又不是抖M,一直遭受讽刺也会痛啊。

    

“クフフ…”诡谲的笑声回荡在室内,男人高瘦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再次转身望向窗外,心中的怅惘无限放大。 

    

 

※※※

作者菌的话:由于是碎片,并不按时间排列,基本都是想到哪写到哪。

 

 

 

碎片之二

 

办公室里一片静默,师徒两人各站一边,有着卷曲鬓角的黑衣男子持枪指着座位上的褐发青年。

 

被威胁的人正是彭格列的十代首领沢田纲吉,他皱着眉:“里包恩,别逼我,我不可能答应的。”

 

里包恩冷笑:“你既然是BOSS,当然要为家族负责,留下一个有着你血脉的孩子是必须的。彭格列接下来三代都是要姓沢田的!”

 

“不行!”

 

“说出你的理由,我不接受那些莫名其妙的的原因。”

 

“……实在很没面子啊,里包恩。实际上我是个性冷感。”

 

“啊哈?你是在说笑吗?我还记得你破处时征服了那个‘玫瑰夫人’,这也是性冷淡能够做到的吗?”

 

“咳,我说里包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形容得粗俗……你还记得那以后的一段时间我频繁出入各种声色场所,还被你好一通教训的事吗?其实第一次时我就发现自己似乎对于男女都没兴趣,欲望也低得可怜,但我以为只是人选不符合我的喜好,就不断找人试验。但是,结果很遗憾。”

 

“男女?哦,男人也试过了?”门外顾问关心的重点却是另一点。

 

沢田纲吉一脸吃了大便的神色。“找了MB,结果不提也罢,根本无法勃起。”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我是什么样的人,里包恩应该最清楚吧。这种事,我会瞎说?若不是你,我都说不出口。”抱歉,里包恩,我还是骗了你,除了那个人我对别人都没有欲望。我该庆幸现在的你没有读心术吗?或者庆幸就算你有读心术也无法突破新技能心灵护壁。“当然,我也去找过夏马尔看过,治疗书在这里。”沢田纲吉打开抽屉,拿出厚厚一沓文件递给对方。

 

随意翻了翻,里包恩皱起了眉,最近还在想着这孩子已经被调教成为出色的BOSS,现在就给他出难题。“你必须继续治疗,我想你需要一个长假来调整心态,繁忙的工作也是性冷淡的原因之一。”

 

“实际上我有别的办法,不就是需要一个流着彭格列之血的孩子吗?我想家族的研究者们会很乐意帮忙‘制造’一个,由你负责培养,肯定不会影响到家族。”

 

“你可真有想法。”里包恩摔下文件,斜睨着自己的弟子。“早有预谋。”

 

“并不是哦,里包恩,我已经被恶心得不行,症状只会越来越严重啊。”

 

“随便你。你只需要给我一个继承人,合格的。”

 

沢田纲吉呵呵笑了起来,笑容恍惚间似乎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废柴少年。

 

 

碎片之三

 

彭格列首领办公室内,狱寺隼人走到办公桌边,认真的提议。“十代目,最近你太累了,请暂时放下工作休息一下吧,梅雅丝家族后续处理工作交给我来做!”

 

“唔?狱寺,让你担心了,抱歉。近期我有一个长假,做完手头这些就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埋首案头的彭格列十代目抬起头,微微一笑,安抚自家岚守。

 

狱寺隼人不语,碧绿的眸子一直淡淡地看着沢田纲吉,眼神里却是满满的疼惜。他不再是一点就着火爆脾气,也不再是个孩子,能够很清楚看到眼前这个人是做了多少努力,吞下多少酸楚无奈才从一个软弱的普通人走到如今这一步,成为当之无愧的彭格列十代首领,里世界的无冕之王。他想帮助敬爱的首领,却不知如何为其分担,对方也极力避免麻烦到他,最终他也只能帮着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只能看着沢田纲吉一直向前,渐行渐远,最终走到一个他再也无法触及的高度。

 

好不甘心,明明他是他的左右手啊!

 

“……好吧,先休息一会,去玫瑰园喝下午茶。”实在受不了狱寺隼人的眼神攻势,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好犯规,沢田纲吉妥协了。

 

“十代目,我去准备。”狱寺隼人迅速离去,就像是在害怕沢田纲吉反悔一样。

 

叹了口气,沢田纲吉放下笔,座位一转,面向落地窗,视线落向窗外,看到一幅宛如名画般美丽的绘卷。

 

庭院中,高瘦的蓝发俊俏青年面带微笑地和身边娇小的紫发少女在说些什么,脸上的笑不是面对自己时的虚伪谑笑,而是一种极为放松的态度。他异色双眸里是泛着柔光的温软,沢田纲吉不知怎么形容,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词汇是如此匮乏,以至于想不出除了“温柔”之外的任何词语。他从没见过六道骸对谁有过这种表情,就连一贯阴冷的右眼也如宝石般璀璨,那只蓝色的眸子里更是温情脉脉。

 

六道骸这种人并非没有柔软之处,只是那里被重重坚硬冰冷的外壳所保护,又爱将真心隐藏在精心修饰的辞藻之中、让人迷惑的行为之外,是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无心之人。沢田纲吉却不这么认为,他能够看到六道骸别扭之下的温柔,有着同样对同伴的守护之心,所以才会爱上他!这份爱并非无有来由,可最终将熄灭于沉寂。

 

六道骸的层层伪装大概唯有他珍爱的人才能够卸下他的武装,只有他真心以待的人才能来到他伤痕累累的灵魂面前,抚慰他的伤痛吧!

 

很明显他不是这个人,也许库洛姆可以。

 

罢了,就这样吧。

 

他从一开始就不具有这种资格,也该放下妄念了。

 

应该高兴才对,会有人陪着六道骸一直走下去。

 

心脏揪痛得厉害,嘴角却弯了起来,不能再让狱寺君担心自己了。

 

※※※

 

玫瑰园

 

一边下午茶一边闲聊,沢田纲吉突然问起:“狱寺,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啊?没有,十代目,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阵阵清风送来淡淡花香,深亚麻色短发的青年微微一笑,抚摸一朵开在围栏边的玫瑰,“不,狱寺,你看玫瑰开得真是美丽,火红、热烈,好像一个个生命从这里绽放,看着就让人钦羡……”

    

很好,看来狱寺君也没有发现他的不妥,这具身体从内部开始坍塌崩毁,自骨子里透出的腐朽味道没有人发现。

 

让里包恩和研究人员保密是对的,要是大家整天都是一副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快休息的表情他大概要疯掉。

 

“十代目喜欢的话,再进口一些其他品种的玫瑰种植怎么样?”

 

“不用那么麻烦,现在这样很不错,保持原样就可以了。”

 

※※※

 

作者菌的话:前世记忆,270生命倒计时。正文写不出来..先更个番外_(:зゝ∠)_

 

 

 

碎片之四

 

六道骸正在看书,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也是打发时间的最好办法。

 

脱离彭格列之后,一时竟然不知该往何处去,给可恨的黑手党当打手这么多年,未来的规划早已完全变了。黑手党就是这么不负责任,用完就丢。

 

彭格列、彭格列也是如此。

 

他依然记得在那个午后,年轻的教父背着光的瘦削身影,他的脸藏在阴影里,蜜褐色的眼眸里蕴含着冰冷的锋芒,他往日清润的声音淡漠得毫无感情,“彭格列与你之间的交易结束了,请将雾之指环还给我,你自由了,六道骸。”

 

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这个男人的表情,也看不透他内心隐藏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沢田纲吉面对他再也不会畏惧到瑟瑟发抖,而是侃侃而谈,被那双漂亮眼睛注视时会有一种奇特的愉悦,似乎这个人全副心思都在自己身上。

 

“呵,犯什么傻……简直疯了……”放下书,一手捂住眼睛重重靠到沙发上,靛蓝色的长发垂散下来,蜿蜒成河,如同其乱成一团的心绪。

 

“哐当”一声巨响,胡桃木门飞了进来砸在墙壁上,又重重落下,溅起一地尘土。

 

穿着一身笔挺西服有着奇特卷曲鬓角的男子放下踹飞门板的脚,施施然走进来。

 

“ciaos,六道骸,请来查收你的生日礼物。”

 

放下手,却保持原本的姿势没动的六道骸轻笑:“阿尔科巴雷诺,这就是你送礼的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入室抢劫。”

 

“哼,这是最后一次了,若不是那个蠢货……你以为我想看到你?六道骸,这件东西不管你收不收我都会交到你手上。”里包恩从内袋中掏出一个信封丢了过去。

 

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三座庄园的转让合同,原本的所有人赫然是沢田纲吉。

 

“彭格列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生日礼物,虽然你现在已经不是守护者,跟彭格列也毫无关系了,蠢纲之前还是打算给你准备一份礼物。他现在不在了,我就做主划了这三座庄园给你。”

 

还真是那个人的一贯作风,每年都给自己身边的守护者准备生日礼物。说起来他这些年来也收到过很多次,不过每次都让千种收了起来,是一次也没看过到底都是些什么。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所谓礼物的实体。

 

等等,刚才阿尔科巴雷诺说了什么?

 

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里包恩的话,最后定格在【他现在不在了】上,霍然站起身,盯着那个冷傲的彩虹之子,一字一句的问:“你说什么?谁不在了?”

 

里包恩冷肃的脸上毫无表情,漆黑如墨的眼瞳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大约不久你也能得到消息了,彭格列十世于兰巴斯家族的小岛上中伏身亡。”

 

瞬间,空气似乎凝结了起来,气氛压抑而沉重。

 

“……”

 

一时之间六道骸不知作何感想,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仿佛身体还在复仇者监狱的地底水牢中,所见之物皆是黑暗模糊的轮廓。

 

“那个蠢货,什么都藏着自己心里,也不想想就他那个笨蛋脑袋能想到什么好主意,乖乖说出来让大家给他想办法解决不就行了,非要自己背负一切!”

 

“我也是一个失败的老师,直到学生死后才能知道他心中最大的秘密。呵,六道骸,建议你去那三座庄园看看。那么,再见。”

 

彩虹之子的话重重压迫在心头,使得他整个身躯都无法动弹,六道骸可以感觉到自己不正常的呼吸,抖抖索索展开转让合同,三座庄园的名字赫然在列:蒲公英庄园、向日葵庄园、彩叶草庄园。

 

呼吸一顿。

 

“沢田纲吉……”六道骸发出一声叹息。“你这个不负责任的黑手党……”

 

“你这个残忍的家伙……”

 

你已经离开我这么远,是我永远也触及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要在这时让我明白。

 

这份迟到的感情。

 

你是光。

 

温暖柔软触摸不到,却是被它爱护着。

 

如今,我失去它了么?

 

失去了不可失去的人之后,才明白自己的心情,一直逃避、用伪装的嘲讽妆点下的心情,无法正视的真正的情感第一次表现在外。

    

    

※※※

作者菌的话:蒲公英花语,无法停留、停止不了的爱。向日葵花语,沉默的爱。彩叶草花语,无望的爱。

 

 

 

碎片之五

 

沿着蜿蜒盘旋的阶梯而上,穿过羊肠小径,悄然无声走在通往彭格列家族墓地的路上,记忆中那个人一直很讨厌去这个地方,因为每当他去墓地都代表着一位家族成员的逝去,而那个人是最讨厌生命的逝去,现在连他自己也躺在那个地方了。

 

那个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离的地方。

 

进入首领专属陵园,走向标志着“X”的墓碑,坟墓之前已站立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银灰发色男子,他正放下一大束犹在滴露的白玫瑰,看来也是刚到。

 

本想隐在一旁,等对方离开再过去,并不想再和往日同僚有什么接触,那些人他从前就看不顺眼,更遑论如今。

 

银灰发色的彭格列十代岚守已经转过身来,沉声说:“出来吧,想见十代目又何必躲躲藏藏。”

 

散去迷惑视线的幻术,六道骸走上前去,弯腰将拿在手中的一束幽兰百合放在墓前,起身怔楞看着黑色质地的墓碑,上面铭刻着金色的彭格列家徽、代表着十代首领的“X”标志,以及他的名字。

 

“到死你都要背负着这个可恨的身份,活着的时候被束缚,死了也要被禁锢,可悲的彭格列。”

 

“事到如今你来还有什么事?十代目的葬礼早已结束……”

 

“……与你无关,十世岚守。”

 

狱寺隼人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依旧隽永邪魅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往日盛载浓情艳色的异色双眸眼神涣散,恍恍惚惚,就像是心思已不在世上,行尸走肉一样,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活人气息。

 

他还活着,却也死了。

 

十代目的死给他的打击有那么深重吗?

 

很久之前就觉得这个若即若离如雾一般缥缈的男人其实对十代目非常在乎,无关其他,这是他的直觉。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呢。

 

第一次,看到六道骸,狱寺隼人不再反感。因为值得他保护的人已不存于世,他也并不想在敬爱的十代目的陵前做出失礼的举动来。

 

还有一个缘故,他感觉得到这个男人悲伤的心情,是和他自己一样深沉,那是失去精神支柱,世界天蹋地陷的绝望。

 

不,或许这个人感触更加深刻,已经生无可恋!

 

“六道骸,十代目的遗体并不在这里。”同样凝望着墓碑,狱寺隼人突然开口。“当我们得到消息前往兰巴斯家族的小岛,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现场只有大空之炎还在燃烧,那是一种你从未见过的奇特金焰,可以焚毁绝大部分物质,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十代目最后的火焰。”

 

“你是说,boss什么都没留下?”

 

“不,大空戒指留在了现场,除此之外,一切都化为灰烬……十代目是真的不存于世了,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他那么强大的男人会落得如此下场。一个人在不为人知的小岛上默默死去……在整理他的遗物时,里包恩先生建议将十代目的三座庄园划归你名下,说那是十代目给你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就连离开家族的你都还挂念着,他真是太过温柔了……”

 

礼物?

 

六道骸不知该苦笑还是冷笑,那份大礼分明就是阿尔科巴雷诺的报复,里面包藏着里包恩的满腔怒火。那位骄傲异常的彩虹之子大概是从没吃过这么大亏,自己的弟子爱慕着一个心思叵测的男人而不汇报给他,把他蒙在鼓里那么多年!

 

也许将心思埋藏极深的沢田纲吉是想把一切都带入坟墓,将一切沉寂在灰烬中。

 

那个人也是个自以为是的可恨家伙!

 

阿尔科巴雷诺的教育极其成功,他成为一个合格的教父,连他的老师,理论上该是最了解他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最终还是暴露在应该知道的人面前。

 

为什么不传达给自己知道呢?

 

如果、如果自己早点知道……

 

命运传来嘲弄的声音:一切都太迟了!

 

クフフフ……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这样,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后还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假设着从前。

 

六道骸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若是那时候他伸出手拉住了那个人,也许就不会出现如今这样心情无法传达、思念隔着遥远的距离,伸出手也碰触不到对方的悲惨情形……

 

那还是沢田纲吉刚刚被冠以教父之名没多久,平复家族内部不安定势力的反扑,刚刚掌权的时候,彼时六道骸19岁,沢田纲吉刚满18岁。

 

正是风华正茂、青春年少。

 

某一日,偶然心血来潮巡视管辖范围内高级酒店的彭格列雾守六道骸接到教父携玫瑰夫人莅临并将在此度假的消息,不由有些惊讶,他记忆中的沢田纲吉是个软弱羞涩的少年,声色场所向来是极力避免踏足。

 

就算是一直想要夺取身体的对象六道骸也没有时刻关注,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位上司,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复仇者监狱的水牢中,实体化很消耗精力,除非必要他也懒得出现;另一方面也不想跟黑手党有过多接触,彭格列雾守从来就不是他想要的称谓。

 

已经过去好几年时间,在此期间六道骸曾偶然远远瞥见过沢田纲吉一次,姿态高高在上,唇边弯起的笑容完美无瑕,有着首领的威严和压迫感。

 

六道骸心里总顽固的认为那个人会一直天真下去,直至此刻。

 

他不免有些怅然的想,就算是那个说着不切实际话语却给人以他一定能够做到想法的人,现在终于也沉溺于欲望漩涡成为真正的黑手党了么?

 

去看看沢田纲吉,看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这样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六道骸心念一转,决定去看望一下这位新任教父。

 

走在吸音地毯上,六道骸漫不经心的想着,那位夫人是以“温柔”之名称颂于黑手党中的大美人,不知多少人想要一亲芳泽而不可得,彭格列能够携美同游想必也是占了身份之利,否则少年时只有暗恋别人份儿的他怎么会有人垂青?

 

此时,这位教父可能正在和玫瑰夫人享受一个愉快的夜晚吧?自己这是去做什么,偷窥吗?

 

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房门重重打开的声音传来,一个人衣冠不整的冲了出来,定睛一看,正是沢田纲吉。

 

发型散乱,眼角微红,白皙的肌肤晕染一片粉色,晶莹的汗珠顺着线条柔和的脸部轮廓滑下,滴落到大敞的衣衫上。身形移动间,光洁的胸膛上颜色诱人的乳头若隐若现,平日的温润清秀在此刻转变成一种惊人的媚态,撩人至极!

 

具有冲击性的画面给予六道骸的感觉却是:沢田纲吉的面具碎了。

 

破碎的面具下,灵魂泊泊地流淌着浓血。

 

表情茫然,犹若梦中,踏着漫游的步伐擦肩而过。

 

六道骸却觉得这是他这些年来见过的沢田纲吉最真实的表情。

 

那一刻,不知为何心脏一阵紧缩,嘲笑讽刺的话语说不出口,只能让眼神追随着那人逐渐远离……

 

……

 

往事已矣,追之不及。

 

“六道骸,你知道十代目心里那个人是谁吗?”收回恍惚的心神,听到狱寺隼人的问话,他知道这个人并不是想知道答案。

 

也许只是在发泄情绪而已,没见他都对平时看不顺眼的自己絮叨许久,若放在从前比天降红雨还稀奇!

 

而今,天已坍塌,大空之下满目疮痍,流离失所的他们与旧日举动判若两人也岂非正常?

 

摇摇头,六道骸仰望如洗碧空:“谁知道,他已经把答案带进了坟墓。”

 

——我知道,我将守住这个秘密,永远也不说。

 

永远也不说,这份凄凉的爱!

 

※※※

 

空间突然如水波纹路般荡漾开来,一个全身散发出淡淡白光,背生双翼的白发青年从中走了出来。这是一个身材修长,紫色瞳孔,相貌俊美,脸上有着紫色倒皇冠刺青的年轻男人,他四下张望一番,眼神凝定在黑色墓碑上,脸色渐沉:“我来迟了吗?这个世界的你居然已经死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你不该是与我对抗,最终死于我手中的吗?沢田纲吉,你这样的男人……”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自言自语的话惊到了一边的两人,他的出场方式、周身异常强大的压迫感都给人以强烈的威胁,而他短短几句话里蕴含着的信息量也是极其恐怖。

 

“既然你都不在了,这个世界也没必要存在!”白发青年突然癫狂,手一指,一条白龙陡然出现,猛然冲向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坟墓!

 

“住手!”狱寺隼人大喝一声,岚之指环猛然冒出红色火焰,形成巨大炮弹冲向白龙,意图阻止。十代目的突然去世造成彭格列家族某种意义上的混乱,十一代首领人选未定,他们的指环并没有收回,因为是来看望十代首领,他没有带上炸弹,这时只能用压缩的岚之火来阻拦攻击。

 

无数火柱冲天而起,莲花藤蔓随之飞舞,六道骸的雾之指环早已归还彭格列,现在他所用的是两枚地狱指环,威力稍逊于彭格列指环,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这种上古时代人们与恶魔订下契约用以渡过黑暗年代的戒指在某些方面别有作用,对于精神力强韧不容易被诱惑的术士来说,其增幅性更高,六道骸的战力并不比担任雾守时低。

 

但是,他们的抵抗对于神秘的白发青年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根本奈何不了他分毫,白龙没有间歇地继续轰击下来!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家伙,不能让他毁掉沢田纲吉的坟墓!虽然其中没有他的遗体,却再也不想失去与他有所联系的东西。

 

幻术威力猛然增强,六道骸的手抚上右眼,正要插进去发动最强技能“人间道”,纯金色的火焰自沢田纲吉的坟墓中冒了出来,迅速蔓延瞬间铺满整座墓园,形成一道火墙阻挡住白龙间不容发的攻击。奇异的是金色火焰对于六道骸和狱寺隼人却没有丝毫攻击性,也没有可以灼伤人的高温,仿佛只是一片虚幻的影子投射到地上。

 

“纲吉君,你没死吗?”白发青年的神情缓和下来,暂缓攻势。

 

金色火焰里出现一道朦胧的影子,并不高大,身形瘦削,头发颜色近乎于金发,咋一看像是初代首领Giotto·Vongola,但比较起来脸部轮廓更柔和一些,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一点点差别并不足以认错人。

 

“十代目!”狱寺隼人激动地呼唤,没有什么比见到敬爱的首领更让他心潮起伏。

 

六道骸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沢田纲吉的状态明显不同寻常,眼睛里只有一片纯净到极致的淡漠。

 

“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清润的嗓音冷淡的说。

 

白发青年似乎看出端倪,手中指环发出淡淡火光,又是一指点来。

 

朦胧影子手中也有着标志着X的拳套,并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只是挥拳砸去,拳指相接,一阵地动山摇,雷鸣般的轰响阵阵,满天都是爆开的云气,地上也布满烟尘。

 

六道骸和狱寺隼人被金色火焰牢牢保护着,没有受到丝毫拳风劲气伤害。

 

拳头握紧,骨节咔咔作响,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也还是在这个人羽翼保护之下……

 

风平浪静之后,白发青年的身影依旧傲然挺立,白色的衣服纤尘不染,看着沢田纲吉朦胧的影子,他轻笑起来:“原来如此,纲吉君你即便死了也还在守护着这个世界吗?好吧,看在你的份上,今天就到此为止。”双手一合,倏然消失。

 

朦胧影子扭曲了一下,化作烟雾飘散开来,咚一声一枚指环跌落到地上,六道骸捡了起来递给旁边神色焦虑的狱寺隼人。

 

“今天的事可能只是个开始,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与我无关了,这一切。”

 

※※※

 

作者菌的话:白玫瑰的花语是纯洁、高贵、天真和纯纯的爱。狱寺这里取的是对十代目的仰慕,尊敬,他心目中十代目就是一个纯洁高贵的人。

 

幽兰百合的花语是迟来的爱。阿骸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情了,呵呵!

 

加了一些内容,修改了前面,把不通顺的语句都改了,果然不能直接写完就发呀~

 

_(:зゝ∠)_

 

错字和BUG请无视,渣文笔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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