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骸纲
不吃任何ALL
咸鱼一条,偶尔写写文

【骸纲】身沐长风 第二卷 狂澜 第六节 指环前哨战

第六节指环前哨战 01

 

“绿意盎然的并盛,不大不小刚刚好。被绿意环绕的并盛,不大不小刚刚好。跟往常一样,那么活泼~

 

校歌悠扬,并盛祭在一片欢腾中落下帷幕。

 

这一天沢田纲吉又是满足又是疲累,自觉和六道骸的关系似乎接近了一些,相处时略僵硬的气氛也缓和下来。

 

虽然爱情上无法有所发展,但能够成为关系较好的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前世跟六道骸之间直到他死为止都处于简单的上司与下属关系,不能不说是个遗憾,如果是朋友的话就能更加关心他一些了吧,如果是朋友的话彼此间关系就能更融洽一些了吧!

 

离开心理咨询室之后,六道骸招呼一声就走得无影无踪,沢田纲吉则是被怒气冲冲的班长大人抓了回去,在同学校友好奇惊讶亦或他分辨不出的各色眼光中,当起了三陪,啊不,服务员。

 

他的女装扮相出人意料的受欢迎,吸引来许多客人,一时生意大好;然而好景不长,家庭教师里包恩以及他家一众食客陆续驾临,给沢田纲吉的服务生涯带来许多麻烦,鸡飞狗跳难以一一道来。

 

由于太忙,和松山圭介的会面又一次延期,不过这个家伙得寸进尺要求合影留念,狱寺隼人当时就火了,场面一度混乱之极。餐厅险些变成废墟,沢田纲吉差点抱头痛哭,班长几欲杀人的眼神他难以忘记,肯定是怀恨在心!虽然不惧,但他讨厌麻烦!

 

他当然不会知道,第二天自己的女装照片满天飞就是出自班长的手笔。女装系列的照片极受追捧,班长狠赚一笔,总算挽回餐厅经营失败的悲伤心情。

 

他也不知道,这些照片甚至有几张落入爸爸沢田家光以及彭格列九代首领手中,成为他们的珍藏。

 

瓦利安的首领XanXus看到那些照片,骂了一句脏话,内心燃起愤怒的火焰,凭什么那种女装癖的变态是下一任首领正统继承人,而自己却没有那样的资格?他不服!

 

原本沢田纲吉的情报保密级别在家族中属于第一等级,由于他表现出色,九代首领也有意在最近让位,关于他的情报也逐渐向家族高层开放。家族里实权派们都知道了有这样一位十代目候选人,不仅血统优秀(初代直系后裔,九代门外顾问之子),能力也是不错。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XanXus才了解到这位原本不显山不露水远在东方世界,彭格列势力范围之外的日本,名叫沢田纲吉的少年才是他的真正对手,是妨碍其野心发展的巨大障碍物,必须予以铲除!

 

“那之前,就先放过萨缪尔,由这个私生子的私生子来试试他,反正都是垃圾,废物利用一下吧。”

 

恭敬站在一边的杰拉德长老奉承:“不愧是九代首领的儿子,有您领导我们才有更加辉煌的未来!”

 

晃了晃手中红酒杯,XanXus冷冷一笑,对于杰拉德长老的看法毫不在意。要不是念在他在年老且心境平和的九代首领那儿还有点作用,这种没有实力只会欺上瞒下阿谀奉承的人,只能让他作呕,恨不能一枪崩了。

 

睨了他一眼,还有作用的家伙就先留着吧,也许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效用。

 

※※※

 

晚间,累了一天的沢田纲吉晚饭都没吃直接进了浴室,这一天女装下来感觉比被里包恩操练一天还累,为什么以前还是深见未来的时候完全没感觉?他这是未老先衰了么?

 

一边洗澡一边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不知过去多久,最终放弃研究。他果然不是适合思考的人。

 

从浴室中走出,带着一身氤氲热气,沢田纲吉穿着短裤赤足走在地板上,脚步轻盈如风,周身弥漫着清甜的果香味沐浴露味道。

 

“骸,你也要用浴室吗?抱歉让你久等了,快去洗吧。”看到抱胸靠墙而站的六道骸,沢田纲吉一愣神,立刻示意他可以去使用浴室了。

 

六道骸却没有动,视线直直落在沢田纲吉身上,后者茫然摸了把脸,暗暗想到,莫非我脸上有脏东西?刚洗完澡呀,应该不会吧?还是说,白天化的妆还没洗干净?

 

“头发没擦。”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太过迟钝,已经是秋季了,洗完澡还不擦头发,是想感冒还是头痛?“你的老师没教过你要爱惜自己吗?”

 

“咦?”沢田纲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湿漉漉的搭在头上,不断有晶莹的水珠自发梢滴落,将垂挂在脖颈间的毛巾打湿一片。“我忘记了。”

 

“笨蛋。”六道骸嘀咕一声,走进浴室拿来一条干毛巾,朝着沢田纲吉勾了勾手指,“过来。”

 

“啊?”对方明显不明其意,站在原地没动弹。

 

“帮你擦干头发呀,傻站着干嘛?”

 

“我,我自己来,你去洗澡吧。”六道骸不对劲啊,今天怎么殷勤起来?按照平时的状态不是冷嘲热讽一番他有多笨,就是早已一言不发离开了吗?

 

现在这是闹哪样!他很不习惯啊!

 

不过,今天自己和他之间关系刚有所好转,是不是他在表现友善呢?

 

想到这,沢田纲吉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蜜褐色眼眸里全是喜悦的光泽。

 

“少啰嗦。”六道骸不耐烦地一挑眉,一把抓住沢田纲吉的手腕,将他拖入卧室,按在床边坐好。

 

沢田纲吉稳住险些栽到床上的身体,干笑一声,只好乖乖坐在六道骸身前,任凭对方在自己头上来回擦拭。

 

真不习惯……

 

沢田纲吉小声嘟囔。

 

他能习惯吗?自从重逢以来,真相暴露之后,六道骸对他的态度简直就是喜怒无常,随心所欲之极,完全符合对方属性,迷惑众生的雾啊!

 

他觉得自己确实是笨蛋,总是无法猜到对方一星半点心思,总不明白骸在想些什么;是同班同学、又住在一个房间,却连骸在做些什么也不知道……

 

为什么这种时候超直感就没用呢?

 

纲吉骚年,超直感不是读心术好吗!

 

“就这么想知道我的行动吗?”温热的气息打在耳朵上,六道骸的声音离得极近,不知何时他停下动作,俯下身体靠了过来。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问话,由六道骸的嗓音道来却似乎带上了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在诱使什么,让沢田纲吉心跳加速。

 

“诶?”难道自己把心里话不小心说了出来?

 

蜜褐色的眼睛眨了眨。

 

怎么办才好呢?骸真是太色气了,他也是男人啊,面对心上人的诱惑哪有不中招的?

 

可是,不行,沢田纲吉你不能有任何行动,你们的关系才刚刚有所好转!并且,骸他喜欢的是女孩子,并不是你这个男儿身!

 

是啊,下午的时候,六道骸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对女装的自己,也就是曾经的深见未来,而非真正的自己。

 

想到这,沢田纲吉无力的垂下头。

 

六道骸沉默望着白皙肌肤先是浮起淡淡红晕,又在脸色几经变换后沉寂,不由好奇起这个小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人呢,想着什么马上就表现出来,那个阿尔克巴雷诺真是辛苦了。

 

他最近的行动本来也没打算瞒着沢田纲吉,倒是那家伙太忙碌,都没注意到他做的那些事,让他心情有些寂寞。

 

“クフフ,明天带你见一个人。”

 

“诶?”难道说——

 

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沢田纲吉突然转过头,刚想说话,嘴唇擦过一片柔嫩的东西的触感传来,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这这?!是碰到了骸的脸?

 

捂住嘴巴急急退到床铺另一边,沢田纲吉脸色爆红。

 

轻软的触感擦过,瞬间仿佛一道电流窜过,修长的手指轻抚脸颊,六道骸突然觉得脸很热,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对劲。

 

这家伙下午的时候倒是大胆的吓人,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叹了口气,努力抑制住翻腾不息的欲望,走到僵硬的少年身边,揉了揉蓬松的头发,六道骸推推他:“要睡去自己铺上去。”

 

没反应,仔细一看,沢田纲吉两眼晕迷,已呈现魂飞天外之势。

 

“啊噗”六道骸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败给你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给他垫上枕头,盖好被子,关上灯后,自己才躺到地铺上,两个人对换了位置睡觉。

 

也许真的是今天太过劳累,不久之后,沢田纲吉的呼吸逐渐舒缓下来,六道骸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重重暗影,幽幽叹息:“真是个残酷的家伙,我现在才觉得你就是个黑手党。”

 

※※※

 

翌日,沢田纲吉晨练完毕回到家,就见六道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他身边有一个和他发型一样,穿着黑曜中学女生制服十二三岁左右的弱气少女,右边的眼睛罩着黑眼罩,剩下那只明丽的紫色眸子忽闪忽闪的,就像是紫水晶一般通透又神秘。

 

果然是她。

 

库洛姆·髑髅,他的雾守之一,六道骸的实体媒介,和骸之间有着深刻羁绊的人。

 

他想起前世某一时刻偶然看到的画面。

 

忽然就有些不舒服,就像有什么堵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来气。

 

早已忘记是为了什么事突然间回头,看到那宛如一幅名画般美丽的绘卷。蓝发青年面带微笑地和身边少女在说些什么,脸上的笑不是面对自己时的虚伪谑笑,而是一种极为放松的态度。他异色双眸里是泛着柔光的温软,沢田纲吉不知怎么形容,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词汇是如此匮乏,以至于想不出除了“温柔”之外的任何词语。他从没见过六道骸对谁有过这种表情,就连一贯阴冷的右眼也如宝石般璀璨,那只蓝色的眸子里更是温情脉脉。

 

那时自己是什么态度?有没有表现出异样?

 

沢田纲吉神色郁郁站在客厅门口,突然出现的里包恩飞起一脚踹到他身上,“蠢纲,别挡道。”自顾自坐到他的专座上品味心爱的意式浓缩。

 

跟着跑过来的蓝波看到六道骸和库洛姆·髑髅,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大喊:“哟哟,凤梨兄妹。”

 

“蓝波你太没礼貌了!”随之而来的一平习惯性的教训玩伴。

 

六道骸打了个响指,一条毒蛇突然出现在蓝波的小短腿边,猛然缠上,将他绊倒,由于惯性,飞出去的小豆丁砸到发呆的沢田纲吉身上,将他撞回了魂。

 

“要……忍……耐……忍不住了!哇呜呜呜!”全然不顾是在什么地方,蓝波从头发里掏出大量手雷劈头盖脸的砸向六道骸。

 

沢田纲吉大惊失色,这要在家里爆炸开来,还有地方住吗?蓝波你个熊孩子!

 

眼中数字悄然变化,定格到“四”,随着三叉戟的挥舞,每一个手雷的引线都被戳灭,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大哭的蓝波引来了沢田奈奈,温柔的妈妈抱起小豆丁哄着:“哎呀呀,蓝波这是怎么了,是想出去玩吗?妈妈带你和一平去游乐场好吗?正好有招待券哦!”

 

听到能出去玩,蓝波立刻停住哭泣,在沢田奈奈身上蹭来蹭去。“蓝波大人要去要去!”

 

“一平也要去。”抱着沢田奈奈小腿的女孩儿细声细气的撒娇。

 

非常喜欢小孩子的沢田奈奈笑着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孩子,对里包恩说:“里包恩你也一起来吗?”

 

视线在凤梨兄妹以及沢田纲吉身上转了一圈,里包恩点了点头。

 

嘱咐了儿子几句,沢田奈奈就带着一群小朋友出了门。

 

客厅中这三人对面而坐,气氛沉默而凝滞,沢田纲吉挠了挠头发,开口打破沉默:“骸,介绍一下吧,这就是你要我见的人?”

 

六道骸其实注意到了沢田纲吉态度的不自然,但他以为是面对陌生人的腼腆,也就忽略过去,转而将库洛姆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不久之前,他在街上偶然看到本名为“凪”的少女为救小猫咪而出了车祸,这种事情他本来不会多管,却感知到这名少女的精神契合度、和自己的同步率很高,是一个不错的工具。向来喜欢未雨绸缪的六道骸便跟去了医院,见到了那对冷漠的自私父母,推说没人希望她活下去,放弃了孩子的生机,只为了不在自己身上动刀,完全不管仍旧在抢救中的女儿。

 

这件事触动了六道骸内心不为人知的隐秘,这名少女和曾经的他一样,都是不被人需要的人,既然她也有着幻术的天分,救她一救也是无妨。轻易地让那对冷漠的父母和凪断绝了关系,接下来的时间里,用幻术填补了内脏的缺失,办理好了收养手续,就将这女孩带到了沢田家。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彭格列,这孩子和我精神同步率很高,稍微训练一下就能成为战力了,对你来说,多个手下也不错吧。”

 

“诶?”想不到六道骸打的是这个主意,沢田纲吉看向库洛姆,那女孩儿睁着唯一完好的眼睛静静看着他,脸上还有着伤病中的苍白,却依旧清纯美好。他一点都不讨厌她,甚至可以说,前世的库洛姆是他最贴心的朋友。那是一个好女孩,平时温柔细心,面对战斗却又坚强勇敢。他其实一直都羡慕着她,能够光明正大站在骸的身边,能够勇敢面对一切。

 

“战斗什么的,女孩子还是不要接触比较好。不过,她的话跟你学点幻术保护自己就行了。”沢田纲吉觉得,库洛姆毕竟也是在和平社会长大的,虽然家庭不幸福,也没必要再次踏入黑暗的里世界,这一次,他会保护她。“她现在没地方去的话就住我家吧。”

 

挑了挑眉,彭格列居然毫无戒心就接受了一个对他来说陌生的人,因为是自己介绍的,还是单纯的毫无戒心?彭格列应该庆幸这孩子是自己送给他的礼物,多少也能发挥点作用吧?

    

六道骸不置可否,“我记得你家似乎没有空房间了呢,还有你打算怎么和你母亲说呢?”

 

“妈妈很喜欢女孩子的,她——你还没介绍呢,骸。”

 

“哦呀,没说吗?她现在的名字是‘库洛姆·髑髅’。”

 

“库洛姆·髑髅……”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孩儿轻声念着名字,展颜一笑,笑容甜美。“是,我是库洛姆·骷髅。”

 

“好吧,库洛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家人,我会保护你的(各种意义上),你愿意(当我的妹妹)吗?”握住库洛姆的手,沢田纲吉表达着善意,没注意到原本含笑挑眉的六道骸见此情形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却又忍住。

 

如果是在这个人身边,骸大人的嘱咐一定能够更好的做到。这个人好温暖,比骸大人还要让人觉得想要靠近……

 

他握住她的手是那么温暖,他看着她的笑容没有丝毫虚伪,充满阳光,照亮她那颗敏感羞涩的心,她想这么温柔的人一定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脸上带着红晕,库洛姆小心翼翼回握住沢田纲吉的手,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声音很小,却很平稳,这是她深思熟虑之下的决定。

 

沢田纲吉抛开其他想法,只为眼前少女的改变而开心。

 

※※※

 

作者菌的话:最近很忙,4天就写了2000多字,后面内容都是今天码出来的,不想回顾了,错别字以及BUG请无视

 

第六节指环前哨战 02

 

库洛姆的到来让人高兴,她的住宿问题却是一件难题,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儿去跟黑曜二人组那两个男孩同居吧!尤其城岛犬脾气不太好,柿本千种也是非常冷淡,都不是会照顾人的家伙,实际上他们连自己都照顾不来,没见一个个都很瘦削,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说起这件事沢田纲吉就想吐槽六道骸,前世的时候库洛姆一个女孩子跟着你受了多少委屈痛苦,亏你还是意大利男人,忘记点优待女性的技能点了么?

 

看到库洛姆那一刻,沢田纲吉已经考虑好了解决办法,所以他才直接邀请小姑娘在自家住下。车祸造成的内脏缺失虽被六道骸的幻觉弥补,但气血的亏损也不小,她又是那么瘦弱,小小年纪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还是让妈妈来照料她,自己才能放心。

 

沢田家的客房被不请自来的食客们占据一空,不过他的卧室可以留给库洛姆,他和六道骸则搬出去住。

 

沢田纲吉记得柿本千种他们住的那间公寓的隔壁还空着,一会就去中介办理手续。好在最近多少也做了几个小任务,账户里的资金还堪使用。

 

你说六道骸也可以出钱?沢田纲吉不知道六道骸有没有钱,他从来就没考虑过这点,既然自私地把对方绑在身边,经济问题就该自己承担。

 

前世自己年少时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些问题,或者说彼时的他大脑里就没有这些概念,现在回想起来很是惭愧。那时自己对黑曜的人有着莫名的恐惧,说是关心也只有偶尔才想起,那种关心现在想想根本就是居高临下的怜悯,曾经的他是多么的傲慢无知啊!

 

多年以后,大家都夸他胸怀广博,是名副其实的大空,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么自私狭隘,他的力量是那么渺小,就连保护家族成员都已经竭尽全力,哪有余力关怀不相干的人呢?

 

怔愣间,库洛姆的手被人拉开,六道骸略带嘲弄的声音传来:“彭格列,不受女孩子欢迎也不能逮着我可爱的库洛姆的手不放呀。”

 

“诶诶诶?”沢田纲吉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握着库洛姆的手没松开,脸一下子胀的通红,摆摆手慌乱的解释:“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

 

库洛姆小脸晕染一片红晕,显得尤为可人,怯生生的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心里却在想,这位首领真是个很可爱的人。

 

这个时间段的库洛姆也是那么容易害羞,沢田纲吉有点怀念的想。

 

这姑娘个性非常可爱,又很善良坚强,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沉默寡言,虽然后来的经历令她变得越来越自信,是六道骸之外彭格列另一位合格的雾守,可在亲近的人面前依旧羞涩腼腆,这一点从未改变。所以,他才无法对她产生厌恶,这么美好的女孩儿值得最好的男人爱她。

 

难怪不管多少年骸一直都将她带在身边,他们的羁绊远远超乎他的想象,那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

 

哼了一声,六道骸也不多做纠缠,反倒问起:“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是这样的,骸。”沢田纲吉抛开曾困扰他很久的烦恼,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询问对方意见。“你觉得怎么样,可行吗?”

 

“我没意见,倒是你妈妈会同意吗?还有我可不想和你的家庭教师住一起。”那个阿尔克巴雷诺很是难缠,在他眼皮子底下没办法有所动作,是以近期以来他基本没有行动,他可不想为可恨的黑手党增添情报网络。

 

沢田纲吉显然不明白:“诶?我们不是一直住一起的吗?”

 

白了他一眼,不想理这种笨蛋,六道骸拿过一本书翻了起来。

 

“身为老大照顾手下理所应当,蠢纲还挺有自觉的嘛。”神出鬼没的里包恩站到桌子上,表明了态度。虽略觉沢田纲吉对六道骸未免过于关切,转念一想六道骸这种桀骜不驯的家伙也许只有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才能将他软化,使其逐渐融入彭格列家族。毕竟现在的彭格列家族对于六道骸来说,并没有什么可以钳制此人的手段,逼迫过甚也只会让人心生不满,造成不必要的内耗,让阿纲去笼络此人也是一种手段,还能顺便训练他作为首领的能力,一举两得。当然,这种手段也也只有对六道骸无比耐心的阿纲才有这个毅力,并且他本人也不会反感的人也只有阿纲了吧!超直感正好也是幻术克星,六道骸即便想做些什么,比如说夺取阿纲的身体什么的,尽管试试好了,他里包恩的弟子才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得逞。“蠢纲的想法我同意,六道骸你的顾虑我也明白,放心吧,不会去打扰你们,阿纲白天回来就行了。”

 

沢田纲吉翻了个白眼,里包恩你是怕碧洋琪打上门来吧?什么叫做不会去打扰,他跟骸又不是在同居!(重点错啊纲吉少年)

 

众人就此事讨论了一番,最终的结论还是沢田纲吉一开始的想法——他和骸出去住,库洛姆留下来。

 

也不知里包恩到底是怎么说的,沢田奈奈对于儿子搬出去住没有反对,这位乐天的太太还为儿子的成长高兴。“既然骸君的家人准备了公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住呢,有纲君一起,两个人互相照顾我也放心许多。”

 

又对沢田纲吉嘱咐:“纲君你也长大了,也是时候生活自理了,不过若是每天回家来,妈妈也很高兴啦。”

 

最后,沢田奈奈热情的拥抱了库洛姆,她一直都想要有个可爱的女儿,还曾经让儿子男扮女装11年,现在总算有了一个贴心的乖巧女孩儿来疼爱了。

 

又确认了一次,沢田奈奈温柔的问:“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女儿吗?”

 

“……嗯!”脸上犹带红晕,库洛姆眼里有着对美好未来的期盼,被家人抛弃后冷掉的心,在温暖的氛围里逐渐回暖。

 

※※※

 

很快办理好租住手续,晚间沢田纲吉和六道骸就搬进了公寓。他们的东西不多,基本都是沢田纲吉的物品,六道骸压根没行李。

 

这间公寓本身附带家具,一进屋沢田纲吉就开始忙来忙去收拾东西,整理衣物,铺床叠被。此外还要帮懒货六道骸整理床铺,将从家带来的被褥铺上。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有闲坐下休息,而他的室友一早就去隔壁串门,啊不,跟属下开会去了。

 

倒了杯水,缩进沙发里,沢田纲吉双手握着杯子,望着蒙蒙水汽,发起呆来。

 

他很少思考。

 

因为没有那么多空闲,大量的训练以及学习时间占用了他绝大部分时间,闲下来也是倒头就睡,并且他下意识就觉得自己不能改变太多。

 

除了源自彭格列的血统带来的强大力量,就本质而言,他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渴望变化又害怕变化。如果未来改变太多,事态发展超出所能控制的范围又该怎么办?

 

就前世而言,他的人生其实也没坏到哪里去,算得上让人羡慕的成功人生了吧?虽然不是他所想要的,但对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巅峰了吧?

 

有谁能看到他权杖上的血腥,他王座下的累累白骨,他背后不停咆哮的怨灵?亦或是看到了也只是认为那是妆点在他王冠上耀眼别致的装饰,是的,又有谁在乎呢?

 

在别人眼里,他是西西里王,是彭格列首领,是教父,是里世界无冕之王。强大的力量,深厚的背景,良好的教养,生活在光环与光芒之下,被各种真诚或浮夸或虚伪的称赞包围。

 

虽然一直痛苦不堪,可那也是经历过多次战斗,在绝境中争取来的胜利果实,是他好好的保护了同伴的证明。

 

如果将来发生了未知的改变,他还能保护得了大家吗?

 

是的,他不敢改变太多。

 

他很害怕,这是一种无法向任何人言说的恐惧,是无法传达的寂寞。

 

叹了口气,沢田纲吉不再考虑他找不到答案的问题,转念又想到他轻松时间不多的事。

 

很快就会面临资格战,然后继承战,以及最后解开彩虹之子们诅咒的那一战。这些战斗每一次都是惊险连连,稍有不慎就是绝境,但他相信自己和同伴可以再次携手共度。

 

没有意外的话,国中毕业之后就要去巴勒莫正式继承家族,毕竟九代爷爷年纪很大了,不再适合担任家族首领这一高危职业。况且,将家族重担压在一位老人身上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从前他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主动要求继承家族,甚至他压根就不情愿成为黑手党,可多年之后他的想法还是改变了。如果他早一点担起责任,就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争斗吧。

 

而骸也不会走上前世的老路,以至于造成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为了你,我也要努力。

 

※※※

 

六道骸走进来时看到就是这一幕,沢田纲吉靠坐在沙发上凝望水杯,还没完全长开的脸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与秀气,他见过他多变的神情,却少见这样沉静安宁的样子——就像是穿透眼前事物看到什么他无法触及的景色一样。

 

莫名的烦躁涌来,却不明所以。

 

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沢田纲吉的眼神瞬间变了,收起放纵的思绪,只余平静无波,侧过头看向六道骸,微笑:“回来了啊,骸。”

 

“嗯,在等我吗?”

 

“是呀,晚饭吃了吗?”

 

“没,不想吃。”

 

“这可不行,这么晚去妈妈那边也不方便,”站起身,沢田纲吉捋起袖子,“不嫌弃的话,我来做饭。”

 

“好啊。”异色眼眸漾起愉悦的光彩,“你也没吃吧,等下陪我的话,我就吃哦~

 

“……好。”真难伺候的家伙,为什么有一种在和幼稚园小朋友对话的感觉?

 

这件公寓里设备齐全,空调电冰箱,厨具洗衣机应有尽有,当然价格也不便宜,沢田纲吉的任务酬金一下没了一多半。不过用起来也是极为方便,沢田纲吉走入厨房开始做饭。

 

※※※

 

巴勒莫 

 

“萨缪尔,只有你才是我承认的十代目,这一次的资格战我会全力支持你。”

 

“多谢你了,杰拉德长老。不过我的机会很小,对手可是门外顾问之子,而且他还是里包恩的弟子,我几乎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哦不,萨缪尔,你不能自己就丧失信心,不仅是我,Ganache大人,Visconti大人都是支持你的,他们可是还在任的守护者!”

 

“呵呵,我有点不敢相信,似乎安里科还活着的时候这两位大人也没具体表态过,我又有什么价值值得他们另眼相看?安里科可是十代目最有力的竞争者。”

 

“安里科只是九代首领的侄子而已,排名前三的候选人不都是他的侄子吗?以血统论,你的血统也并不低,你是八代首领的直系后裔,也可以使用火焰,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你就是有着成为下一任首领的资质啊!虽然你才刚刚知道自己的身世,但这并不妨碍你拥有十代目的继承资格。”

 

“杰拉德长老,我发现你的口才非常好,我被你说服了。但我如今只是一个光杆司令,班底全无,又怎么和那个沢田纲吉抗衡?情报上说他的守护者已经齐全了,其他守护者还好说,我父亲给我留下的干部中有一些人选能够胜任,只是雾守的人选是最难寻觅,术士太罕见了。”

 

“我给你提供一个消息吧,据说门外顾问给他儿子推荐的雾守他不满意,自己又找了一个,你何不去将这位被嫌弃的雾守挖角了?”

 

“那个沢田纲吉居然有两位雾守人选?太奢侈了吧!”

 

“这是那位雾守的资料,你看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我看好你哦。”

 

“……樱井组?松山圭介?……”

    

某间密室中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对话,对沢田纲吉的人生产生了未知的影响。 

    

    

※※※

    

作者菌的话:Ganache是彭格列九代雷之守护者,Visconti是彭格列九代云之守护者。

    

关于九代的守护者们,个人设定其中总有人不满于指环直接交给了下一任,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将手中权力交出去的,于是…… 

 

 

第六节指环前哨战 03

 

雪白的信函上贝壳花纹枪支子弹组成的彭格列家徽异常醒目,小心撕开信封一角抽出信笺,沢田纲吉皱着眉头看完了漂亮的意大利花体字书就的内容。

 

洋洋洒洒一大篇,无非就是他已经成长到一定程度,可以前往总部参观,来切身感受一下彭格列家族的氛围云云。

 

——九代目邀请他和守护者(任选一位)前去西西里(巴勒莫彭格列总部)观光游玩。

 

这件事,前世似乎没有发生过。

 

其实他也不太记得了,脑子里混杂的记忆太多,并且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一般也没什么印象。

 

既然没有印象,那就说明是从没发生过或者没有重要事情的可省略记忆。

 

松了口气,沢田纲吉抬眼看向坐在一边的自家老师,“里包恩,九代爷爷说可以任选一位守护者前往巴勒莫,你觉得我和谁去比较好呢?”

 

“哼,这种事还要为师帮你选择?”里包恩把玩着列恩变成的枪械哼笑,“蠢纲你是太久没被惩罚,想要加深一下记忆?”

 

“没,没这个意思啊,里包恩别乱射啊啊啊”一边躲着破空而来的子弹,一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自己选还不行吗?”

 

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大魔王这才放下列恩牌CZ75手枪,坐回软垫上,拿起不知从哪儿翻出的报纸阅读起来,过了一会状似无意的问:“决定好了谁陪你去?”

 

“我和狱寺去。”

 

“哦?”里包恩有点意外,视线投注到自家弟子身上,想看看这个孩子又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你不是跟六道骸好得如胶似漆么,这就喜新厌旧了?”

 

里包恩别乱用成语啊喂!你以为我不学无术到听不懂你在嘲笑我?!

 

(╯‵□′)╯︵┻━┻

 

沢田纲吉欲哭无泪,私心里他自然不想跟六道骸分开,然而巴勒莫那是什么地方?!西西里岛的首府啊,黑手党密集地带,估计一半以上市民都跟黑帮有所牵扯,何况还要去彭格列总部,带着骸去是想造成流血冲突吗?即便骸可以忍耐,让所爱的人不愉快的事情他也不愿勉强。

 

其他几位守护者也不是合适人选。

 

蓝波首先排除,带他去是嫌自己还不够倒霉吗?这个只会捣乱的熊孩子惹祸本事是超一流的,他才不想当这个衰到家的保父收拾烂摊子呢!

 

云雀学长除非必要基本不会离开并盛町,记忆中那十年里这位十世云守在总部的时间就没超过一个月!而且,他不觉得自己能够整天面对战斗狂人而不抓狂!

 

笹川学长……他极限的不想和这位一起出门,不仅会一直被纠缠加入拳击部,一直大喊极限的热血也让自己承受不来。

 

其实山本武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随着棒球秋季大赛的临近,山本最近都在忙着棒球练习,既然自私的将人家拖累进入里世界,至少在还有时间的时候尽量让他完成梦想。

 

于是,出生于意大利,黑手党家族的少爷,忠诚度极高的狱寺隼人是当前最好的选择,虽然现在的他脾气有点暴躁,但并不妨碍沢田纲吉对他的好感与信赖。

 

“毕竟,狱寺君是要成为我左右手的男人啊。”和狱寺隼人多年相互扶持所培养起来的默契与羁绊是无以伦比的深厚,沢田纲吉想起这位可爱的朋友少年时代的一直强调以至于最后变成口头禅的话语不由莞尔。

 

瞥见弟子一脸傻样,里包恩额上蹦出青筋,讽笑:“我不会说你有了新欢不要旧爱的,蠢纲。”

 

“里包恩,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啊啊,别射别射,我错了行不行,求放过π_π。”脱口而出的吐槽遭到大魔王的强力镇压,悲催的沢田纲吉只能拼死躲避。

 

屋外阳光正好,今天的沢田家依旧十分热闹(鸡飞狗跳)

 

※※※

 

“骸,我要离开几天,最近的话你们去我家吃饭可以吗?”收拾了一部分行李,沢田纲吉想到还没跟室友打招呼,走到客厅告知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六道骸自己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九代首领的邀请函来得正是时候,他刚接到的一个跑腿任务的接收点是巴勒莫,顺便带过去省得多跑一趟,要知道来回路费可是要自己出呢。他赚钱养家也不容易,能省则省。

 

家族的任务种类繁多,有着包含侦查、刺探、收集情报、传递信息(跑腿)、巡逻(看场子)以及清剿(杀人)等一系列各式类型,他能接受的范围却很狭小,他有训练和学业,不可能接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任务,杀人之类的更不是他愿意接手的,是以对他而言跑腿任务或者一些耗时少的侦查任务就是他最佳选择。

 

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沢田纲吉给家族打工做任务的事情六道骸也知道,何况对方也从没隐瞒过他。以为沢田纲吉又是出门任务,他点点头表示了解,并未多问。

 

※※※

 

听到敲门声,沢田纲吉走过去拉开了门,微笑着打招呼:“狱寺君,你来得好快。”

 

“哈哈,听到十代目你的召唤我第一时间就收拾好了东西过来了!”狱寺隼人简直心花怒放,这一次十代目谁都没选,直接点名自己,这说明什么?说明十代目心中自己处于第一序列,是左右手啊!

 

一种被仰慕对象承认的愉悦充斥全身,狱寺隼人碧玉般明亮的眸子熠熠生光,满溢出的喜悦使得沢田纲吉不由得轻笑出声:啊狱寺君还是如此可爱。伸出手揉了揉对方银灰色的头发,记忆中成年后的狱寺君沉稳可靠,可年少的他也是非常可爱的存在呢!

 

“十代目……”狱寺隼人有点被惊到,感觉上今天的十代目给人的感觉不同以往。

 

哎呀不好,不小心把一直想对狱寺隼人做的事做了,好像太过失礼。连忙道歉:“对不起啊,狱寺君,我我、”

 

“没关系十代目你想摸就摸吧!”还没想好理由,忠心耿耿的岚守打断了他,抓住十代目的手往自己头上按去。

 

为自己刚才失措的行为闹心的沢田纲吉脸立刻胀得通红,慌慌张张抽回手,“诶,狱寺君,别这样啊……”

 

“你们在做什么?”看了一桩好戏,心里却异常憋屈的六道骸出声打破那一对黑手党未来之星间奇怪的气氛。“挡在门口还让不让人出去?”

 

“骸,你要出去啊?”把狱寺隼人让进来,沢田纲吉准备回自己房间拿行李。“狱寺君,快进来吧,我还有点东西没收好,等我一会。”

 

“让我来帮你,十代目。”

 

“不用了,我很快的,你在客厅坐一会儿吧。”

 

被婉拒的狱寺隼人只好坐到客厅中,并不想看电视,环视一周房间的摆设之后,视线落到坐在沙发另一头翻着一本拉丁语原文书的六道骸身上。虽然同属守护者,又是同班同学,他却和六道骸完全不熟。

 

这个人在成为雾守之前曾经伙同黑曜那几个家伙妄图伤害十代目,好在自家首领英明神武挫败对手,还收服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十代目似乎很看重这家伙,还跟他住一起,实在让人羡慕嫉妒恨!

 

自己也好想整天跟在十代目身边啊!

 

雾守曾经的作为让狱寺隼人心里不太舒服,不过,想到接下来几天自己能够和伟大的十代目(还没上任)一起参观彭格列本部,他的心情又由阴转晴。

 

六道骸不明白自己现在奇怪的心情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将之归结到自己被蒙在鼓里的郁闷,他打破沉默:“彭格列要和你去做什么?”

 

被搔到痒处,狱寺隼人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容。“你不知道吗?我要和十代目一起去——”

 

“好了,狱寺君我们走吧,时间快到了,再不走要赶不上飞机了。”提着小行李箱走了出来,沢田纲吉截断狱寺隼人兴奋的话语,他可不想六道骸知道他将要去的地方,他想对于骸来说意大利并不是什么有着美好记忆的地方,还是在他面前少提为妙。

 

“我走了,骸。”挥挥手,沢田纲吉和自家岚守走了出去,想到刚才六道骸脸上凝固的微妙表情,在门外顿住脚步,又折了回去。

 

“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啧,你怎么这么啰嗦,要走就快点走。”

 

“我知道了,会给你带礼物的,好好期待吧。”

 

“……”彭格列是把他当小孩子对待了吗?

 

挑了挑眉,六道骸刚发现彭格列的老妈子属性有愈演愈烈之势,却有一丝暖意自心底悄然生出,融化了僵硬的表情。

 

走到窗边向外望去,不知不觉间伸出手,将那个越走越远的细小身影握在掌中,似乎这样就能留住对方。

 

※※※※

 

走出巴勒莫机场,就见到了比天上骄阳更灿烂笑容的迪诺.加百罗涅。

 

“师兄?”想不到接机的人居然是加百罗涅的首领,自己的师兄。

 

和前世不同,相处一段时间之后里包恩似乎对他信赖有加,很多任务都没有跟随在侧,反而放任自流。连他出国都只是翻了个白眼后趁机带着沢田奈奈以及家里一大群闲人不知去世界哪里度假去了。

 

他绝不承认心里有点寂寞!

 

“听说阿纲要来,我正好要去拜访九代首领,就顺道来接你喽。”迪诺满脸笑容上来就给沢田纲吉一个热情的拥抱,有着部下在身边的时候他就是一个非常可靠的首领,“在并盛时很受阿纲你照顾,知道你是第一次来西西里,师兄当然要一尽地主之谊。”

 

并不是第一次来西西里岛,曾经的沢田纲吉在这座岛屿上生活了近十年,虽然很少外出,大多时间宅在本部,还是在那段时光中抽空大略游览过这个美丽的地方。

 

城市中诺曼、拜占庭及伊斯兰三种风格的建筑物并存,浪漫而瑰丽,让人压根也想不到这里是孕育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组织之一黑手党的故乡,美丽之源,罪恶渊薮。

 

好在随着暴徒时代的结束,黑手党们也逐渐放弃当街屠杀等无法无天的暴行,改为更加隐秘的行动,如同毒蛇潜伏于黑暗。行动有了约束,逐渐转化的组织结构,使黑手党徒成为普通人眼里的传说。

 

但那只是表象,一切从没改变过。

 

半垂下眼睑,掩去眼里的厌倦,沢田纲吉接受了师兄的好意:“那就麻烦迪诺师兄了。”

 

旁边的狱寺隼人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首领的变化,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这个温和的少年,使得站到西西里土地上的沢田纲吉整个人精气神都有了显著的改变。笑容依旧干净得不染尘,充满着能够温暖世界的阳光的味道,那双莹润的蜜褐色眼睛却隐含锋锐,好似暴风雨前平静而又暗潮汹涌的海面。

 

——就像在戒备着什么。

 

“十代目…”狱寺隼人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伸手拉住沢田纲吉的手。

 

正在和迪诺谈话的沢田纲吉侧过头,疑惑望向他,“狱寺君?”

 

猛然惊醒,涨红了脸,自己在做什么啊,狱寺隼人松开手慌忙解释:“我,啊,那个,十代目刚来巴勒莫我们是乘车过去还是走过去?”

 

迪诺的眼神非常奇怪:“当然是乘车了。走过去不嫌太慢了吗?隼人是想逛街了,等拜见过九代首领后我们一起游览一下风景名胜。”

 

狱寺隼人挫败的扶额,觉得自己也是醉了,怎么就觉得十代目变化好大?

 

琢磨了一下,沢田纲吉有点明白了,可能自己是受到前世黑暗情绪的影响不自觉显露出一些“黑手党BOSS”气质,让感觉敏锐的岚守受到影响,而迪诺跟自己见面次数不多没那么了解平时的自己反倒是看不出。拉了拉友人的手以示安慰,乘机转移话题:“都回西西里了,狱寺君要不要回家看看?”

 

“不,不用了,这次是有任务在身,我不能离开十代目身边!”

 

“隼人没关系的,其实这一次主要是九代首领想要见一见阿纲,你的自由时间很多哟。”

 

“对啊,难得来一趟,狱寺君你就回去看看。”

 

“十代目这么说的话,我……”

 

※※※

 

作者菌的话:太喜欢狱寺啦,私心给他加了戏。忠犬什么的不能更萌!文章写得好渣...我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解释一下纲吉君和阿骸骸的心情。

 

纲吉君身上有着无法解开的诅咒,他不敢敞开心怀去说明,只能暗恋,他以为自己已经压抑住了对阿骸的爱意,现在对他只是“友情”与关爱。

 

而阿骸之前几年爱着都是“少女”深见未来,当他得知所爱的女孩子居然一直都是欺骗他(误会)的黑手党首领,他就将爱情掐灭,这家伙认为现在所有作为都是为了夺取对方身体╮(╯_╰)

 

本文中的骸纲,就是两个不知道怎么谈恋爱的笨蛋。

 

 

第六节指环前哨战 04

 

“那个垃圾来总部了?”XanXus放下电话,暗红色的眼眸中暗潮汹涌。

 

他决定去会一会沢田纲吉,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值得九代首领那么看重。

 

※※※

 

彭格列总部坐落于巴勒莫近郊,是一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哥特式建筑风格城堡。天青色尖顶与烟灰色墙壁的搭配相得益彰,置身其间有一种梦幻之感,仿佛童话故事里王子与公主幸福生活的人间仙境。

 

——当然,这仅仅是当初年少无知凡事只看表面的自己的想法。

 

对于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臆想沢田纲吉也是无奈,踏上这片土地后他的思绪就不受控制,对他来说西西里、巴勒莫代表着他乌黑的过往,被鲜血浸染的曾经,身在此处他就会不由自主戴上名为彭格列十代目的面具。

 

旧日发生的种种不能再去回想,应该深埋心底或者直接忘掉,可那些漆黑的记忆一直在脑海里盘旋,反复嗤笑他的自欺欺人。

 

啊,忘掉是不该有的想法,那些都是他该背负的罪孽,既然已经决定承担,那就不会后悔。

 

一路上迪诺滔滔不绝介绍着总部的各种设施,对于从小就在九代首领身边长大的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沢田纲吉微笑倾听,偶尔搭话,狱寺也在终于从尴尬中脱出加入了谈话。几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顺着石径走到了位于丘陵上的主堡门前。

 

之所以这么顺利,完全是因为九代已经派遣亲信在外围接引,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不惊动暗桩的情况下侵入。彭格列总部的警卫模式向来是内紧外松,从外表上看,谁也不会相信这座美丽祥和的城堡居然就是黑手党最强家族的本部。

 

“欢迎,”年老的绅士站在门前迎接他的继承者,“纲吉君,你终于来了。”

 

“九代首领好。”迪诺先给老年绅士行礼,然后介绍:“这位就是彭格列的九代首领。”

 

沢田纲吉走上前去,九十度鞠躬:“是的,我来了,九代爷爷。”我来承担自己的命运来了。

 

“我很高兴你还愿意这么叫我。”九代首领爽朗地笑了起来,显得十分开怀,他身边的九代岚守微微皱了皱眉没出声,九代雷守盯着沢田纲吉一直打量不知在想些什么,九代其余的守护者并不在本部,他们的工作也是非常忙碌的,能有两位守护者同时出来迎接应该是看在九代首领的面子上。

 

想起小时候,沢田纲吉柔声回顾,“我还记得小时候您陪我玩过的事情。”

 

“哦,这么说你记忆恢复了?”

 

“嗯。”当时选择瞒下也是不愿意妈妈再次担心,时至今日自己留下太多破绽,不想且没必要再隐瞒实情。估计早就露馅,他那点儿演技在里包恩等人的眼里简直就是破绽百出的笑话。

 

“家光会很高兴,他对你非常关心。”

 

“啊哈哈,是这样吗?”

 

站在一边的狱寺隼人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在他面前是彭格列的九代首领,带领家族历经风雨,始终立足巅峰,是里世界中被称为决断如神的男人;旁边深亚麻色头发的少年则是他认定的十代目,会在未来创造更多奇迹的人!

 

多年以后,狱寺隼人每次回忆起这个场景,都觉得他见证了两位王者的会面,当然此时的他并没有感觉到这是一次可以被记载在彭格列家史上的重大事件,他只是晕乎乎的看着彭格列新旧两代首领,心情有些过于激动以至于陷入混乱状态,好在有迪诺拉着并没有跟丢。

 

一行人渐渐走远,不时有欢声笑语随风传来,回荡在空旷的厅堂走廊间。

 

※※※

 

“纲吉君,再过不久就要举行资格战,你的对手的资料我已经交给里包恩,等你回去就可以看到了。”

 

“我很期待你继承彭格列那一天的到来。”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改变家族,使它重回正轨,回归初代建立彭格列的初衷!”

 

站在初代的巨幅画像前,耳边依旧回荡着那位老人苍老的声音,不用看沢田纲吉也清楚对手是谁,如果没有意外变数的话,还会是前世那个人。

 

不过,即便事情有变也无妨,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输,这是他的觉悟!

 

仰起头凝望画像中的初代首领,Giotto·Vongola,家族诞生以来最强的男人,他的先祖,也是点醒他的人。

 

如果不是Giotto,大概他会执迷不悟到最后伤人伤己吧!虽然所有筹谋都付诸流水,一腔爱意尽化云烟,然而就最终结果而言也不算坏事,起码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啊!

 

他是最没资格对六道骸表白的人。

 

首先他是个男人,先不管六道骸对他有没有感情,社会对同性恋的歧视普遍存在,意大利虽然开放,注重传统的黑手党们可不希望自家首领是让人丢脸的家伙(以注重传统闻名的彭格列尤其如此)。并且,父母、亲友和守护者们又会如何看待他们呢?父母能接受儿子是个同性恋吗?里包恩大概会在被气死前一枪打爆他这个辜负期望的顽劣学生的脑袋!

 

其次,六道骸他还有库洛姆。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美好的女孩儿都是骸心里的特别存在吧,他们之间的心灵联系,深刻羁绊,由曾经看到、至今仍旧深深刻印在脑海里的那一幕可知,他无法进入他们之间的领域。对于六道骸来说他不过就是一个认识的人罢了。

 

而且,他跟六道骸之间最大的问题来自于各自的立场。六道骸有多么讨厌黑手党他一直都很清楚,虽非有意那时他还将对方送进了复仇者监狱,害得骸在没有光和声音的地下水牢里泡了7年*之久。六道骸帮助他仅仅是为了保护黑曜组同伴,而与彭格列家族之间的交易罢了。守护者之名一直都是束缚对方的枷锁,那些年里除非必要,否则他是绝对看不到六道骸的身影。

 

“我憎恨黑手党,一直都是,从未改变。”六道骸充满恨意的话依稀回荡在耳边,沢田纲吉苦笑,他的身份正是黑手党教父,六道骸一直憎恨厌恶的对象。只论这点,对方也不会喜欢他呀!

 

就算六道骸放弃对黑手党的仇恨,也喜欢着他(好吧这种假设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也不可能将挚爱放在家族之前,放在首位。在家族与挚爱之间,他首先考虑的永远是家族利益,这对爱人来说是多么不公平!

 

最后一点对他来说就是致命一击了,曾经他精心策划了一项计划釜底抽薪,并且也成功达成目的,兴奋的他打算抛开自尊抛开那些烦扰拼上一切向六道骸告白,然而一直旁观的Giotto突然出现,告诉他一个秘密,彻底打消他的念想。

 

沢田纲吉的大空之焰在不断的战斗中已然升华为比觉悟之火更纯粹的觉醒之火(不用死气丸、手套都能点燃的死气炎,并且威力更强)原本他还很高兴,那之后他的身体逐渐开始衰弱令他心里隐隐不安,求助于已担任门外顾问的原家庭教师以及彭格列的研究人员,多次检查却没有查出原因,只能一天天虚弱下去。

 

直到那一天,Giotto出现在他眼前。

 

“十世,你最近是不是为一些事情烦恼?”

 

“是呀,初代难道您知道原因?”

 

“我正是为此而来。十世,最近死气炎又升级了对吗?”

 

“嗯,死气炎的威力更加强劲,爆发力破坏力都大幅上升。”

 

“如果你想活久一点就别再使用死气炎了。”

 

“啊?”

 

“十世,你天赋出众,彭格列历代首领中,只有你我二人有着‘觉醒之焰’,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说实话你能达到这样的程度我也很吃惊,你是我的来孙,你父亲同样流淌着‘罚之血’也能使用死气炎,却没有突破限制达到LV3‘觉醒’的境界。”

 

“‘罚之血’?”

 

“这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罚’是惩戒、是承担罪孽之人的诅咒,而这些人几乎都是有着特殊能力的力量者,十世你在继承时已经看到了彭格列的‘罪’不是吗?几百年来的罪孽成为诅咒,沈睡在有几率达到‘觉醒’程度的力量者的血脉里……其实也不算是诅咒,应该是世界对力量者的限制,力量越强,使用越多,死得越快。因为这种升级后的死气炎燃烧的不仅是体力精力,更是寿命、灵魂,长期使用会使寿命大幅下降。”

 

“原来如此,没办法解决吗?”

 

“如果有就好了。‘觉醒之焰’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会使你的战力飙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那是一种压倒性的力量,但那不是人类可以长期使用的能力,你懂吗?你看我的外表,也是因为死得早才会保持年轻的姿态,力量使用过度没几年我的身体就不行了,只能退隐离开了西西里。”

 

“您的意思是?”

 

“纲吉,你活不长了……你有子嗣吗?”

 

“诶?没有。”

 

“黑手党中在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一下婚姻,是没有合适对象吗?”

 

“不,我爱上一个很特别的人,除了他谁都不可以。”

 

“……同性?”

 

“不过初代您放心吧,我早有安排,现今的科技可以让彭格列的血脉继续下去,虽然我并不觉得有延续的必要。”

 

对话到此结束,然而Giotto的话断绝了沢田纲吉一切旖旎心思。

 

原来,传承自初代的血脉中除了无可比拟的强大力量,也缠绕着由此而来的可怕诅咒!力量越强,死的越快,他却没办法舍弃。如果没有力量他又如何守护家族,守护同伴?简直就是死循环!

 

想来Giotto也曾被这个问题困扰过,这个只有初代才知道的秘密他无法吐露给任何人,只能苦笑,在心底独自绝望。

 

时不予他,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可能活不久,只能放弃爱情,在有限的时间中安排好后事。

 

由于前世的历练,今生他的死气炎直接就是LV3“觉醒之焰”能活多久他也不知,没有未来的人没有资格谈论其他。所以,能够和骸和睦相处,作为朋友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

 

穿过走廊的风吹动少年深亚麻色的头发,夕阳为他柔和的脸庞镀上一层橙色的金边,站在走廊转角处的XanXus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中渐渐升起一团团迷雾般的疑虑。

 

过于瘦小的身材令人怀疑是不是发育不良,这个沢田纲吉已经14岁了吧,怎么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自己最大对手居然就是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小孩模样,让他很想骂娘,欺负小朋友不符合他的原则,可为了目的只能如此了。(欧洲人眼中的亚洲人都很小只,纲吉君脸嫩又矮小,看起来更年幼_(:зゝ∠)_

 

色素浅淡的眼瞳,在夕阳映照下,如同琥珀,里面封印着橘色的火焰,给他以一种温暖的错觉。

 

但,也只是一个垃圾而已。

 

加重脚步走了过去。

 

沢田纲吉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巴里安制服的年轻人,黑色短发,暗红的双眼,相貌俊朗却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XanXus……”默念着这个名字,静观来人的意图。

 

“垃圾!”

 

果不其言目下无尘的XanXus张口就是他那句著名的口头禅,如果不是对此人已经相当了解,大概会气炸?不过,果然很讨厌现在的他呢,好想一拳揍下去让他脸上恶意满满的嚣张表情碎裂成渣。

 

“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彭格列总部,下一次见面,就是——”

 

“我的继承仪式上?”沢田纲吉歪歪脑袋,故意露出天真的笑容。

 

“呵,好大口气,不会有那么一天。或许在你期盼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你就被人干掉了也说不定,垃.圾。”

 

这种语气!

 

沢田纲吉真的很讨厌此时的XanXus!也许资格战之后,多年相处之下作为巴里安首领的XanXus确实是一位好同伴,但此时野心之火还没熄灭的他能够对养育他多年的九代首领动手,不过就是一个需要被打醒的忘恩负义的家伙。

 

居然胆敢对九代爷爷做出那种事!! 

 

漂亮的蜜褐色眼睛仿佛蒙上一层薄冰,如同暴风雪中的鄂霍次克海。

 

一瞬间,XanXus只觉背脊一寒,却不明所以。自觉已经见过这个门外顾问之子,XanXus冷哼一声,丢下一句“看你还能活多久。”转身离开。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倚到墙边望向窗外,已经黄昏,夕阳正好。 

 

“还有多少时间呢?”

 

※※※

 

作者菌的话:前世六道骸在水牢里泡了7年,沢田纲吉21岁时将他保释出狱。

 

死气炎的等级:LV1死气之火LV2觉悟之火(超死气模式进阶版)LV3觉醒之焰(十年后纲吉君的境界)LV4虚无之火(非人类所能达到的境界)

 

懒得写前世篇的碎片了,直接写进正文好了(ฅ>ω<*ฅ)

 

作者菌对XanXus无感...很想揍他...

 

修改了下,圆了bug不知多少人看出这个bug呢,嘿嘿

 

 

 

第六节指环前哨战 05

 

远在日本静冈县并盛町的六道骸忙完手头的事后,慵懒的躺靠在沙发上,开始日常训练。

 

身为术士,精神力的强大至关重要,他的日常训练就是冥想或者幻境散步。最近他都是将一部分精神力直接灌输到库洛姆体内让她直观感受幻术的使用方式,以便快速提升战力,当然这种方式如果在从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谁使用。一方面是因为自身损耗过大,对一直身处危机四伏环境中的他来说十分不利;另一方面也是看待人类如同玩具的他是不会为帮助谁而竭尽所能。

 

当然,六道骸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只是未雨绸缪罢了,才不是为了保护什么人!

 

闭上眼进入入定状态,意识体来到幻境之中。

 

随便走了两步,一层金色的光膜阻挡了他的脚步,“咦?好像有点不同……”难道是自己消耗太多精力,无法进行往日的幻境散步?也不对啊,若是如此早就陷入昏睡状态补充精神力去了,哪里还能进入幻境?

 

伸出手触摸,这一层光膜仿佛不存在一般,手轻轻松松穿了过去。

 

“这是……?难道我误闯入别的术士,不,这显然不是术士的幻境,而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的梦境……”

 

若在往日六道骸肯定是转身就走,人类的梦境多半都是极其无聊的私欲组成,他见识过太多已经腻味之极,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就是觉得这个有着金色光膜保护的梦境有着莫名吸引力。

 

简直,简直就跟那个彭格列一样,让他着迷。

 

“金色光膜是心灵护壁吗?这个人的心境像是出现了破绽,心防也变得如同虚设,让我来看看……”轻而易举踏入光膜保护的梦境之中,如同预计的一样,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意识体被完全接纳。

 

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泛着柔光的花田,很奇异的是这是间杂三种植物的花田,一望无垠,延展至视线之外的遥远地平线外。由远及近分别是向日葵、蒲公英、以及大片大片的金边红叶的彩叶草。红、白、黄三色组成花的海洋,在绿叶映衬下,构成迷幻的图案,有着一种花开极致的美,让人惊叹,却又不由自主感到哀伤。

 

天空湛蓝,过滤了一切杂色,澄澈而明净;纤云不染,一丝浮絮也没有;清风拂面,轻盈的空气像波浪似地摇荡着,梦境中的一切都让人心情不由地放松。

 

“这个人的梦境……很美啊……”内心浮起些微好奇,其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能够让他六道骸提起兴趣的人类非常罕有,在此之前只有沢田纲吉能够让他兴致勃勃。

 

静静站了一会,突然身后传来细微声响,迅速转身,三叉戟悄然幻化而出。

 

脚掌与青草的摩擦声其实非常微弱,能够察觉只能说明六道骸的警觉性非常高,并没有因环境的安逸而改变。

 

“诶?”三叉戟抵在对方的脖颈间,来者发出一声惊呼,声音是意料之外的熟悉。

 

深亚麻色的蓬乱短发,蜜褐色的漂亮眼睛,微讶的神情,沢田纲吉穿着睡衣赤足站在那儿,像个懵然无知的孩子。

 

放下随时准备致命一击的攻势,收起武器,六道骸唇角微扬:“哦呀?这真是奇遇呢。”

 

退后两步,沢田纲吉的表现却有些微妙,瞳孔微缩,脸上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别的意味的表情,总归不是高兴的神色。

 

“骸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睡着了吗?”

 

“クフフフ…也许,彭格列你是太过思念我,以至于我们梦境相会了呢。”

 

喂喂六道骸你当我白痴吗?谁不知道你又在幻境散步!总喜欢说些暧昧不明的话,骸你恶趣味收敛些好吗?

 

果然是由于踏上昔日黑暗记忆的起点,自己的心防出现裂痕,加上六道骸跟自己之间超高的精神契合度,所以梦境连接起来了吗?真是糟糕啊,六道骸这种级数的幻术师记住一个人的精神频率简直不要太简单,只要突破心防一次,下一次心灵护壁就再也挡不住他了,日后跟骸的梦中相遇大约会一直持续下去!不由小声嘟囔:“所以说,幻术师真是一种很侵犯别人隐私的家伙呢。”

 

“哦呀。”彭格列说的话总是出人意料,能够从别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出发,还真是个,“真是愚蠢的家伙。”没有这种能力幻术师收集情报的能力可要大打折扣,隐私这种东西不就是引人好奇想要一窥究竟的吗?没见私家侦探、狗仔队大行其道么!

 

(?_?)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白天已经够烦恼了,休息时间还要被心上人嘲笑,简直、太苦逼了有木有!他绝壁是世上最倒霉人士,没有之一。

 

“哎,在骸心里我大概一直都很蠢吧。”叹了口气,坐到地上,沢田纲吉仰起头,“坐下说话,站着不累吗?”

 

顺势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六道骸托起腮望着天空,“我很喜欢‘甜’*哦。”你这样天真的人世界上只有一个吧,但我不讨厌。

 

“啊哈哈,我知道、我知道骸很喜欢巧克力味的甜点嘛,这次回去会给你带一些好吃的巧克力啦,答应过你的,放心好了。”

 

究竟是怎样的粗神经才能将他的话扭曲成那样!

 

六道骸无奈转换话题:“说起来,彭格列到底在哪里做任务?”

 

“在国外啦,明天去买点特产就回去了,再不回去里包恩也不会放过我。”

 

回避的态度显而易见,彭格列不是会说谎的人,能让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想自己不快吗?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意大利?

 

一种奇怪的酸胀漫溢在心头,这个人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呵护自己的想法,可这种温柔越来越让他难以忍受:沢田纲吉对待好友向来温柔体贴。

 

他不想要这种一致同仁的温柔,他想要的是、想要这个人只属于自己!

 

猛然揽过沢田纲吉细瘦的肩头,一个翻转将他压倒在花丛中,六道骸居高临下俯视这个少年,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双目凝定那双蜜褐色的眼瞳,“果然,还是好想夺取你的身体。”

 

这句话在前世耳朵都要听出茧子,十年间并非没有机会,事实上沢田纲吉松懈下来露出破绽的时候太多太多,可六道骸从没实际动过手,使得那句话成为一个空洞的口号。

 

骸有多别扭他沢田纲吉一直都很清楚,忽略两人间诡异的姿势,伸出手轻抚对方俊美的脸部轮廓,眼神中没有一丝惧色,相反满是笑意:“这个身体以后会属于你,骸。”

 

早已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只是,到那时你还会要这副被诅咒侵蚀的躯壳吗?

 

身体会逐渐虚弱,他活不了太久,这一次会先行安排好退隐事宜,不会如同前世般突然死去,给家族带来麻烦,他可以想象得到那时家族有多么混乱!抱歉,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提前离去。

 

六道骸眼睛微微瞠大。

 

那双蜜褐色的瞳孔里诚意满满,显而易见是真心实意的承诺。

 

沢田纲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对我表白吗?

 

“你应该庆幸梦境中无法结成契约,彭格列。”心跳陡然加速,他觉得脸上热度惊人,六道骸丢下这一句,身体化作烟雾消散。

 

“啊?”撑起身体,沢田纲吉一脸茫然,不知道六道骸这是怎么了,为啥他感觉对方像是落荒而逃呢?可六道骸为什么要逃走,自己不都已经答应他的要求了吗?

 

真是搞不懂!

 

他想,他大概永远弄不清骸的想法。

 

沢田纲吉又躺了下去,随手拔了几片彩叶草的叶子,拿到眼前,注视良久:“希望骸没注意到这些植物的花语,不然可就惨了,他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吧,哈哈哈!”

 

很快放下这点小困扰,心思全部集中到即将而来的资格战上,XanXus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不论是他的势力还是在家族中的人脉都远超于自己,何况他本身实力不弱;并且暗杀部队巴里安的成员常年游走在腥风血雨之中,为家族解决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经验、战力超出他现今还是学生的守护者们一大截,大约除了六道骸他不用担心,玛蒙连曾经凭依在库洛姆身上的骸都打不过,更遑论如今拥有完整战力的六道骸!但其他人的差距却很明显,他不想看到同伴为他该承担的罪孽受伤,该如何做才能弥补差距呢?他的几位守护者已经被他拖入黑手党的泥泽,他更应该保护大家才是!

 

思来想去,意识逐渐昏沉,即将陷入沉睡之际。

 

喀啦!喀啦!

 

喀啦!喀啦!

 

不知何处而起,锁链的声响回荡在梦境之中,沢田纲吉猛然弹坐起来,脸色变得非常糟糕。

 

一望无垠的花田迅速被黑暗吞噬,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已经萎缩到只剩下方圆一米大小。无边无际的漆黑中,只有他脚下这一块土地发出柔光照亮周围。

 

喀啦!喀啦!

 

喀啦!喀啦!

 

不断响起的响动搅得沢田纲吉心脏突突乱跳,气息不稳,脚下土地碎裂,无数条血迹斑斑的锁链从黑暗中钻出,将他捆了个结实。

 

他不断挣扎,却被束缚得更紧,浑身骨骼吱吱作响,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越来越昏沉……

 

“不——”不行,这样下去他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怎么能允许!

 

周身燃起金橙色的火焰,融化了绑缚身体的锁链,然而好景不长,无尽黑暗中源源不绝冒出锁链,不久之后,他的火焰终于耗尽,他就被拖入一片冰冷的寂静之中,再无任何反应。

 

※※※

 

作者菌的话:蒲公英、向日葵、彩叶草(锦紫苏)组成的花语是:无法停止地、沉默、无望的爱。

 

日语‘甜’和“天真”同音。

    

最近卡文了~

    

因为你们都霸王我,唉~

 

 

 

第六节指环前哨战 06

 

彭格列九代首领Timoteo.Vongola最近很心塞,寄予厚望的十代目候选人沢田纲吉受到自己的邀请前来家族总部参观,却陷入莫名昏迷,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生这种差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九代首领一边派人调查,一边召回还不知在世界上哪个角落度假的最强家庭教师。

 

沢田纲吉则是第一时间被送到彭格列家族引以为傲的家族附属医院,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检查了几遍,但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结论,人一直沉睡不醒。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里包恩,还有爱子心切的沢田家光利用各自人脉,请来里世界中有着特殊本领的密医,却被告知这件事不在其能力范围内,意识方面的问题去找术士解决,效果更好。

 

九代首领二话不说,立刻让自己的雾守Croquant.Bouche放下手头工作,参与治疗。

 

这位刚从北美赶回来的九代雾守顾不上休息,马上投入工作。

 

他先是闭上眼睛探查,然后吃惊的“咦”了声,接着,又耐着性子利用精神力仔细寻找进入的办法,许久之后,苦着脸摇摇头表示无奈:“我很抱歉,Boss。”

 

这个结果让在场所有人都很意外,大家都认为以九代雾守的老练应该是手到擒来。

 

沢田家光抢先追问:“Croquant,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我并不清楚,家光大人你儿子的心防是少见的坚固,或者说他潜意识中对于他人的心灵窥探有着绝强的心灵防御。也许,这是来源于血脉中潜藏的力量……也许,这是其他术士的防护手段……”九代雾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茫然不解的门外顾问,以及听见这话黑魆魆的大眼睛里一闪而逝不自然神色的小婴儿,“所以,在以不伤害他意识的程度为前提下,我的精神力无法深入,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一直表现沉稳的九代首领也有些着急,“那该怎么办?”

 

沉吟了一下,Croquant.Bouche提出解决方法:“如果是那位给沢田纲吉设置保护手段的术士现在解除了防御,我也可以试试进去。但,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与其胡乱尝试,造成未知的伤害,不如找和他精神契合度高的人或者他极其信赖的人,利用我提供的精神路线应该可以通过心防。”

 

“也只能这样了。”九代首领点点头,看向门外顾问。“家光,不如你来试试。”

 

“我?”沢田家光苦笑了一下,他自家心里清楚,儿子虽然表现得很是敬仰他,然而说到极其信赖却是未必。他在儿子的人生中参与的时间太少了,在他还没有察觉时孩子就已经长大。但他最终还是同意了九代首领的提议,站到病床前。

 

“家光大人,请按照我说的做。”

 

沢田家光所要做的很简单,就是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沢田纲吉身上,余下的事情由Croquant.Bouche负责。

 

除了昏迷不醒的沢田纲吉,正在专注治疗方案的两人,其余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九代雾守身上。只见他身体周围的空气似乎波动了一下,泛起水纹般的涟漪,头发、衣衫无风自动,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房间里一片静默。

 

“呃!”身体忽然登登登退后几步,沢田家光发出一声闷哼,若非九代岚守Coyote.Nougat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就摔倒在地了。

 

门外顾问大汗淋漓,脸色苍白,显然心神消耗过剧。

 

“家光,你还好吗?”

 

“他没事,”Croquant.Bouche眉头紧锁,气喘吁吁:“但他也被对方拒绝了,我们的精神都被反弹出来。”

 

“那该怎么办?我请玛蒙来一趟吧,也许彩虹之子有办法解决……”九代首领拿出手机正要拨打。

 

“等等,也许阿纲他的雾守有办法。”自从进入房间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里包恩突然开口,想到自家弟子和他的雾守之间奇怪的羁绊,Croquant.Bouche所说的那个术士最有可能就是六道骸。

 

压了压帽檐,里包恩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赌上一把。

 

九代雾守感兴趣的问道:“沢田纲吉的雾守吗?是樱井组的松山圭介,还是艾斯托拉涅欧的六道骸?”

 

无怪他好奇,六道骸实在是太有名了,或者说凶名远扬,年纪虽少,行事手段却残酷得令人畏惧,毁灭过许多家族,至今仍是通缉榜上前几名的凶神恶煞。这样一个凶徒却被年少的门外顾问之子折服,其中发生过什么很令人玩味。

 

九代首领拍板:“保险起见,两位一起请过来吧。”

 

※※※

 

医院的走廊上,黑曜组三人与樱井组三人不期而遇,漠然瞥了一眼迎面而来的黑和服青年与其同伴,六道骸等三人视而不见继续向着ICU走去。

 

他的心情异常糟糕。

 

接到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那个阿尔科巴雷诺的电话时,其实他还在想着等彭格列睡觉时再潜入他的梦里,继续上一次的话题。

    

没错,昨天的梦中相遇,他已经记住了沢田纲吉的精神频率,以后不论那个人躲在世界上哪个地方他都能找到!

 

谁知,今天就收到对方昏迷不醒的消息。不想踏入黑手党的地盘,然而想到彭格列的雾守有两位,自己不去等于放弃这个职位。

    

而,沢田纲吉的雾守只能是他!

    

不是彭格列,只是沢田纲吉。

    

他是属于他的! 

 

松山梅子想说些什么,被西园鹤一一把揽住,也就放弃说嘴。

 

松山圭介轻轻一笑,并未在意,朝着同一方向而去。他虽然有些担心沢田纲吉,却不觉得他会有什么不妥。对他而言,沢田纲吉的雾守只是他迈上更高层次的一个阶段性位置而已。 

 

一路无话,一干人在病房前就被拦住,里包恩表示只有两位雾守可以进去。

 

当六道骸和松山圭介进入病房后,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中年黑人,自我介绍是九代雾守,然后就开始滔滔不绝介绍治疗方法以及他的猜想。

 

六道骸充耳不闻,从进来后眼睛就没离开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无法感应到沢田纲吉的意识,那里似乎被层层迷雾阻隔,却并不是他在其身上设置的防御手段。昨天感觉到沢田纲吉的心灵裂缝,离开前顺手加固了心灵护壁,以防止其他术士踏足他的禁区。

        

这个人明明离开前信誓旦旦说要给自己带礼物,明明昨天还在梦里相会,怎么现在就昏睡不醒?

    

骗子,你又骗我。

 

情不自禁地来到了床边,伸过手去轻轻地抚摸少年沉静的睡脸。

 

……

 

嘭咚一声闷响,对谈中的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六道骸仿佛中了魔法一般,直挺挺倒在了床边。

 

“咦?”Croquant.Bouche分出精神力探查,“成功了。”他有些不信,简直顺利过了头。

 

松山圭介挑了挑眉,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实际上刚才听说了九代雾守的治疗方案,他就知道跟沢田纲吉更有默契的六道骸才能胜任这个工作。那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几年前他就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其中一个人的性别有变,但从方才六道骸情难自制的表现可知,一切都没改变。(如果那都不是爱,还有什么值得相信?)如果他的判断无差,以后可有好戏看了,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

 

“几乎没遇到一点阻碍,沢田纲吉的意识空间轻易接纳了六道骸,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

    

※※※

 

 

六道骸此刻置身一片灰蒙蒙的迷雾之中,四周空空荡荡,好似处于一片虚空。

 

这里是?

 

眉间微蹙。

 

时隔数十小时,他又再次进入沢田纲吉的梦境之中,不,这里不是他的梦境,而是,深层意识空间。

 

可以触及灵魂的地方。

 

一般来说,是很难到达的所在,一方面是一旦陷入很容易迷失,术士并不愿意深入探究,另一方面也是难以找到接受度或者说精神契合度这么高的受体,很多时候还没探寻到一半就因为兼容不够而不得不提前离开。

 

那么,只要找到他的意识并唤醒,就可以了吧。

 

“沢田纲吉……”六道骸一边寻找一边呼唤,在茫茫大雾中走了不知多久,丝毫不见那个人的踪迹。

 

难道还在更深处吗?

    

他有些犹豫,却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会迷失其中,而是担忧太过深入伤害到对方的精神。

 

他可不想属于自己的东西受到损害。

    

到处是迷雾,空旷而似永无边际的世界,很容易就让人心生怠倦,六道骸却毫不理会,继续着搜寻工作。

    

渐渐地,脚下的地面变成了犹如快要干涸的鲜血的诡异色泽,一脚下去能够带起大片黏稠恶心的泥水。

    

突如其来的转变,却让六道骸精神一振。

    

又走了不知多久,突然一句喝问传来:“谁!?”

    

这是沢田纲吉的声音!

    

发足狂奔,一路溅起大片泥浆,很快让人惊愕的景象展现在六道骸眼前。

     

不远处,一半的身体陷在暗红色的泥泽中的沢田纲吉侧头望来,看到六道骸他奋力挣扎起来,却让自己陷得更深。

    

“骸,不要过来,快走!”

    

“怎么回事,沢田纲吉?”六道骸哪会听他的,无数莲花茎蔓探出要将对方拖出泥泽。

    

沢田纲吉挣扎的更加厉害,身体又沉下去几分,“快走,快走!”幻术加持的莲花茎蔓将他缠绕,猛力一拉,将之拖拽到六道骸身边。

    

“骸,这里有危险,快走!”使劲推搡六道骸,这段时间中他不是没有想办法自救,然而,就算他从泥泽中挣脱出来,很快就会有突然出现的锁链将他再次拖回去。

    

这是罪孽的泥泽,诅咒的锁链,是他无法挣脱的命运。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却不能让骸也陷在这里。

    

双手扶上沢田纲吉肩头,六道骸试图安抚明显惊慌失措的少年:“冷静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好歹交代清楚吧。”

    

突地,无数条血迹斑斑的锁链从地下钻出,将两人捆在一处。

    

“早让你走,完全不听人话啊,骸,现在糟糕了!”

    

“很奇特的精神波动……”这是试图使用幻术崩开锁链却无果,正在感知其特质的六道骸。

    

“这个人,简直毫无紧张感。”

    

沢田纲吉简直要气炸了,正打算点燃火焰,忽然感觉胸口一痛,怔楞着垂下头,一条深黑色锁链自后背穿心而出,另一端深深钉入六道骸的胸膛!

    

“……”

    

身为幻术师,六道骸对于精神世界的理解远超于沢田纲吉,借由那一条锁链的连接,他已经明了缠绕着对方的东西是什么。

    

世界意志的限制吗?

    

沢田纲吉的潜质真是可怕呢,据他所知,只有极少数能够达到巅峰的人才会受到这种程度的限制。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如果不是在意识世界,想必他们都已经毙命。即便如此,诅咒的力量顺着锁链连接的地方源源不断向着六道骸的身体侵入。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凭什么自己的命运要其他人来分担?!

    

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最爱。

    

眼睛在一瞬间转变成完全的金黄色,似临近焚烧殆尽的火光;身体在发抖,冰冷的大空波动狠狠颤抖,周身猛然冒出比超死气模式下更庞大的火焰,绚丽清澄的金色火炎灼烧着唯一旁观者的眼。

    

缚身锁链迅速融化,雾气消融,火焰蔓延开来,意识世界化为一片火海。

       

在这一片火光里,六道骸伸手搂住沢田纲吉,“好暖。”头垂到他的肩窝,蹭了蹭。

    

虽然很不情愿,但确实已经达到极限。

    

“arrivederci,让我们在现实中再好好谈谈吧。”

    

看着六道骸消失的地方,沢田纲吉面色复杂,不知道他和六道骸之间借由诅咒又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

 

作者菌的话:最近都在写生贺,所以这篇更新就慢了~

 

 

 

第六节指环前哨战 07

 

六道骸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半靠在病床边,一只手正紧紧握着沢田纲吉的手。

 

起身将对方的手放回薄被内的同时,俯下身小声在他耳畔低喃:“纲吉君,快醒过来吧。”

 

“阿纲的情况怎么样了?”

 

里包恩跳到床头柜上,病房中其他人在漫长的等待时间里被家庭教师以各种理由,包括嫌太吵统统赶走。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已经找到他的意识主体,大概过不久就会醒来。”

 

注意到六道骸苍白的脸色,知道对方消耗巨大,里包恩难得温情:“辛苦了,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クフフフ……”六道骸冷笑,“你以为我是谁,阿尔科巴雷诺。”

 

既然对方不领情,里包恩也懒得再说,六道骸愿意守着就随他!

 

跳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他也有很多事需要考虑。

 

一直以来,这个太过优秀的弟子让身为老师的他经常感觉很无聊,所以这次阿纲莫名的中招倒是让他精神一振。并非是他太无情不关心弟子死活,而是他深信若是阿纲的话,一定能够自己安然度过!他所要考虑的则是这次事件产生的具体原因,以及之后的相关处理问题,还有沢田纲吉的个人安全也需要提上日程。

 

最近,八代首领的旁系卡萨帕突然被证实是其非婚子的儿子,这位早亡的前十代目候选人之一的私生子(天简直就一团糟的关系)萨缪尔认祖归宗,成为具有继承权的另一位候选者。从小就在里世界生存的萨缪尔性格果敢,行事冷静,据闻也可以使用死气炎,加上他父亲给他留下大笔遗产和忠诚的属下,是个强劲的对手。

 

自己弟子的性格里包恩简直就是了若指掌,宛如大空般包容却太过慈和,作为首领他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

 

另一边,六道骸坐在床沿上,凝望沉睡中的少年,他没有发现自己在看着那个人的时候,淡漠的面孔变得富有人情味了一些。

 

他其实也很累了。

 

沢田纲吉与他的精神契合度确实很高,然而,他在他的深层意识中花费太多时间来寻找,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对库洛姆的特训,一直也没有好好休息,消耗的力量相当可观。

 

可若是现在去休息,心里又有些不情愿。

 

他还有好多话想对这个人说,还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请快些醒过来吧,纲吉君。

 

就像内心的诉求得到了回应,六道骸感到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指微微一动,接着原本静静沉睡的沢田纲吉忽然间睁开了眼睛,蜜褐色的眼睛对上了他异色的双瞳。

 

四目相对。

 

沢田纲吉眼睛眨了又眨,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骸?”

 

“我在。”

 

沢田纲吉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循声探出,想要碰触六道骸的脸颊。

 

“……骸?”

 

六道骸正想握住沢田纲吉伸出的手,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停住不动,仔细观察他脸上表情。

 

漂亮的蜜褐色眼眸里时常闪烁的星辰光影杳无踪迹,如同走向末路穷途的宇宙,平静的有如死水,无波无澜。

 

握着对方的手不由一紧。

 

沢田纲吉的手在中途改变方向,在空中划拉两下又收了回去。下意识去揉眼睛,却被六道骸按住。

 

“骸,好黑啊,为什么不开灯?”

 

“彭、沢田纲吉。”六道骸顿了一下,问他,“你能看到我吗?”

 

沢田纲吉整个人沉默下来。他又不是傻瓜,虽然刚刚清醒,脑子还迷迷糊糊,但六道骸这么个人就在眼前,他们还互握着对方的手。距离很近,他却连些微轮廓也瞧不见,有哪一个房间能黑到一丝光也没有?

 

眨了眨眼睛,眼珠子转了几转,他叹了口气:“看不见,我失明了吗?”

 

声音居然很平静,态度也很平和,却让六道骸心里一阵发堵,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安抚:“这应该只是暂时的,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

 

“嗯。”

 

觉得六道骸说的很有道理,沢田纲吉脸上露出笑容。暂时失明的事情前世也发生过,不过那时是在训练中受的伤,这一次大概是诅咒的原因吧?若是真的失明了该怎么办?

 

思及此,心里一紧,骸他有没有被诅咒牵连?

 

“骸……”

 

“蠢纲,”冰冷的金属触感自额头上传来,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冷眼旁观完未来首领和他守护者之间的互动,决定让这个笨家伙明白自己的处境。“参观也能弄到失明你也是够蠢的,暂时还不知道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如果……”

 

“阿尔科巴雷诺,”六道骸突然打断里包恩的话,“彭格列的眼睛问题只是暂时性的,之前的搜寻中我并没有发现彭格列有被其他术士精神攻击的迹象,这次事情的原因似乎是彭格列的血统问题。”

 

骸他太聪明又敏感,闻一知十,果然已经了解了一些内情。

 

心里打了个突,沢田纲吉下意识咬紧嘴唇。

 

“哦?”

 

“世界意志的限制。”

 

“……啧!”

 

六道骸说的不清不楚,里包恩却像是明白了其中含义。

 

身为被诅咒的彩虹之子,最强杀手里包恩成为小婴儿之后开始调查那些奇闻异事,多少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也明白了一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血腥。

 

美好的世界建立在牺牲与限制之上。

 

不过,更深层次的真相就非这两人能了解到的了。

 

“你怎么会知道?”

 

“你忘了吗?我有六世轮回的记忆哟……”

 

“哼!”里包恩对六道骸的装逼不予理会,“你既然来了,就留下保护阿纲吧,直到眼睛恢复再回并盛。”

 

“哦呀,真是讨人厌的黑手党腔调。”

 

“老实跟你说,很快就要举行下一任首领的继承权资格战,阿纲的对手很强劲,所以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早点恢复!虽然之前的检查中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保险起见,一会再让医生检查一下。”踢了一脚呆愣愣的弟子,里包恩嘱咐几句就离开了病房。

 

又出现新的状况,他不得不去和九代首领、门外顾问共同商讨。

 

随着里包恩的离开,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沢田纲吉是不知道怎么说,他是真的很害怕意识世界发生的事情影响到六道骸,诅咒的事情虚无缥缈却也影响了他的一生,可以说前世他最后变成那个样子,究其原因,正是源自与此。

 

--触目皆是一片黑色,孤独绝望的黑,没有任何未来的黑。

 

明明在温暖阳光之下,却连心也完全淹没在黑色的地狱之中,无论多么努力眼前都是黑鸦鸦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跟现在的状态何其相似!

 

唯一的区别仅仅是生理与心理的差别。

 

突然感觉到脸上一阵凉意,冰凉的手指在脸颊上来回摩挲,紧接着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六道骸低沉的声音传来:“彭格列是怕黑吗?都哭了哟~

 

“才、才没有!”被吓了一大跳,心里那些伤感烟消云散。

 

“クフフフ…”轻轻拭去绵长睫毛上破碎的水珠,六道骸露出温柔的浅笑,“有些累了呢,不如一起睡吧。”自发自觉脱掉外套,掀开被子钻进沢田纲吉的被窝,长臂一伸将他搂入怀里。

 

╭(°A°`)╮骸你在做什么?!

 

沢田纲吉惊呆了。以至于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对方接下来的上下其手。

 

“好瘦,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对方过于细瘦的身躯让六道骸心惊,经过那么长时间的锻炼身上居然没有长出结实的肌肉!这个又小又轻就像会飘起来的人,整天都在关心别人,自己却让人担心不已。

 

六道骸紧紧抱着他,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

 

推了推六道骸,沢田纲吉这时才反应过来,但重点依旧抓错:“还说我?似乎一直不肯好好吃饭的家伙是你吧!还有,别这样,很热。”

 

“你陪我的话,我会吃哟~”六道骸才不会听他的,手臂轻轻圈住他的腰,更紧的拉进怀里。

 

身边这个人真的是六道骸吗?他不会是眼睛失明脑壳也坏去了吧?怎么觉得这家伙给人的感觉有些变了,更像一个人类了呢……

 

也许骸以前只是不善表达呢?现在自己跟他关系好转,他也将更多真实表现出来了吧!

 

嗯,一定是这样!

 

沢田纲吉眼睛弯成小月牙,也不在意两人间古怪的肢体交缠,轻声许诺:“好。”

 

突然觉得有点困倦,一定是周围太过温暖、气氛太过柔和造成的。

 

六道骸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在对方肩窝蹭了蹭,睡意涌来,沢田纲吉也陷入梦里。

 

许久之后,医师来到这间病房看到的是一幅让人一见就不由会心一笑的温馨画面:两个少年睡在一起,互相拥抱,两张稚嫩、漂亮的容颜贴在一起,仿佛彼此就是全世界。

 

※※※

 

随后的时间里,众人纷纷来看望沢田纲吉,场面一度失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他的想法巴勒莫这边自己认识的人也不多,应该会有几天清净日子,谁知生活总是出人意料。家族某些实权派像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哦不,可能是对初代血脉或者对自己父亲的能力有信心,派代表前来慰问自己。

 

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清醒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世界,里世界的通行法则之一。

 

哦,还好六道骸有些事情离开了ICU,否则这么多黑手党齐聚一堂,难保这个人不会发飙呢!

 

里包恩大约是想看沢田纲吉笑话亦或秉持随时锻炼他的态度,在一边看热闹,偶尔插上几句介绍一下来人身份。

 

病床边挤满了探望的人,僵着脸打叠精神应付完一轮又一轮的神经轰炸,总算是打发走了这些人。

 

“干的不错嘛,阿纲。”里包恩满意一笑,并不吝啬赞赏,紧跟其后的话却让沢田纲吉扶额。“你的事情我已经通知了狱寺隼人,他很快就会赶到。作为你的守护者,接下来这段时间就由他和六道骸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唉,如果可能真不想面对狱寺君呢!

 

当然不是狱寺隼人不好,只是现在还是少年的他有点容易激动,特别是当事件对象转移到自己身上时,可以想见接下来场面会是怎样的混乱。

 

再次出乎意料,狱寺隼人进来后并没有激动得大喊大叫,仅仅是轻声向家庭教师表达了想和十代目单独谈谈的意愿,里包恩爽快答应。

 

静默一度占据房间,时间久到沢田纲吉都有些想去揉眼睛,这种时候才觉得失去视力有多让人无奈,看不到友人的表情,甚至不知其站立的方位。

 

“狱寺君……”反正也看不见索性一直闭着眼睛,脸上带着茫然,微蹙着眉,脑袋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准方位。

 

轻微的脚步声急速靠近,双手被紧紧握住,然后感觉到几滴烫热的水珠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眼睛突然睁开,眼前依旧是暗影重重。

 

但他可以想象得到,此时狱寺隼人一定是红着眼睛,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从前的时候,每当自己让他担心,就是那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这一次竟然让他哭了。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让好友担心的自己真是个混蛋啊!

 

“十代目,我、我、”狱寺隼人的声音哽咽起来,明明是陪同十代目来总部的任务,却一时糊涂离开首领身边,这是他的失职,作为左右手他还远远不够格!

 

由于沢田纲吉失明的消息已经封锁,狱寺隼人起先并不知道他敬爱的十代目的状态,直到他在ICU门口等待接待的时候,听到离去的人偶然一句泄露出的‘失明’才知道这件事。他半信半疑,进入房间仔细观察,当他发现对方不自然的行为之后,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时情绪失控,哭完才觉得丢脸,松开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很抱歉,十代目,我太失职了,请您责罚!”

 

抬起手,想要安抚对方情绪,以沢田纲吉对于狱寺隼人的了解,接下来肯定是土下座不停赔礼道歉。“狱寺君,我没事啦,过几天就会恢复。正好多休息几天,你知道里包恩的训练有多累,偶尔也让我偷懒一下嘛。”

 

“十代目……”

 

沢田纲吉听见很大一声响,那是膝盖与地面接触的声音,狱寺隼人再次紧握住他的手,“我会用生命保护你的,十代目!”

 

“……我不要你的命,请好好活着,这比什么都更让我高兴,狱寺君。”这种话一点都不会让我高兴啊,隼人,现在的你还不明白你的生命对于自己,对于我们有什么样的意义,但是没关系,我还有时间来改变你的想法。

 

“失明这件事并不是有人暗算,完全是我自己不小心哦,让你担心了。”

 

“有点累了,狱寺君你刚赶回来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请让我在你身边。”

 

“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

 

作者菌的话:指环战它居然还没开始……还有几个剧情要写才能结束前哨战,之后就是期待已久的指环战了吧,大概。

 

 

 

第六节指环前哨战 08

 

过了不知多久,六道骸回到ICU,惊动了原本在一边沙发上休息的狱寺隼人。

 

“六道骸,你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微微蹙眉,六道骸侧头看了一眼半靠在病床上的沢田纲吉,开启嘲讽模式:“哦呀,杂种狗又在乱吠。”

 

“你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让你和十代目住一起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想起心头恨事,狱寺隼人大吼。十代目怎么会跟这种讨人厌的家伙住一起,他也好想跟十代目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啊啊啊!

 

“骸!”

 

呜哇

 

——果然。沢田纲吉扶额,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年纪的狱寺君是那么暴躁易怒,一点就着的性格?上辈子因为六道骸伤害过同伴的事情狱寺君一直谨记在心,时刻警惕这位游离在家族边缘的雾守,加上他们脾性确实不合,十来年间一直相处得并不愉快。

 

这一世由于他的搅和,黑曜一战的过程已经完全改变,没有那些诱因存在,按说狱寺隼人对六道骸应该并没有那么大敌意才对,然而,性格问题或者还有他不知道的原因在其中作祟,这两人一见面就会吵起来的情况还是有若注定一般发生了。

 

“看招!”狱寺隼人掏出炸弹。

 

“你再挑衅,我也不得不自卫了呐。”六道骸毫不示弱,手里幻出三叉戟。

 

“你!们!”

 

够了没,太幼稚了啊!

 

沢田纲吉掀开被子跳下床,循声来到两人之间,简直就要咬牙切齿,还不得不先安抚他们。

 

“拜托,看在我现在看不见的可怜样子上,请尽量友好相处吧!”说罢,配合着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澄澈莹润的蜜褐色眼眸没有焦距,饱含湿气,配合示弱的口气,莫名令人觉得拒绝他是一种犯罪。

 

“十、十代目这样说的话……”狱寺隼人不敌沢田纲吉表情和语言的双重攻击,收起了炸弹,脸上漾起莫名红晕。想到刚才一时冲动竟然想在ICU里使用炸弹,简直被气昏头了,全然忘记十代目也在现场。现在的十代目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自己的无差别攻击啊,若是他有什么闪失……

 

明明想着要弥补过失,好好保护十代目的,却被愤怒迷了眼,简直该死的自己!!

 

六道骸内心一阵烦躁,眼前的现实让他想吐,黑暗中压抑着的莫名情绪慢慢积淀……

 

沢田纲吉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一个人的呢?彭格列这些人总是黏在他身边,看着就让人心烦气躁!

 

啊啊黑手党什么的,好想毁灭……

 

可是若他行动起来,沢田纲吉又会来阻止他吧?

 

那个人一直都是如此残酷。

 

六道骸收回武器,一言不发,拔腿就走。

 

“骸!你站住,请你答应我,和狱寺君好好相处,可以吗?”

 

顿住脚步,六道骸头也不回,冷冷一笑:“クフフフ……黑手党腔调真让我恶心,我对你们那种相亲相爱的家族游戏没有半点兴趣,也没打算跟黑手党有什么过于接近的想法。彭格列,你的请求我做不到!”也不等对方反应,摔门而去。

 

“六道骸,你太没礼貌了,快和十代目道歉,不然炸了你!!”

 

“……”果然还是不行,自己是操之过急了。这些日子以来骸对自己态度都很温柔,让他有点得意忘形了。“狱寺君,算啦……”

 

狱寺隼人看着垂着头默默思考,像是极其沮丧样子的沢田纲吉,拉住他的手,恳切说道:“对不起,十代目,我不该跟六道骸计较的,以后、大不了以后我都让着他……”

 

“不是狱寺君的问题啦……”

 

是啊,立场问题一直都是横亘在彼此间的鸿沟,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跨越不过去,尤其是将六道骸束缚在他最忌讳最讨厌的‘黑手党世界’的如今。

 

他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不要再奢求什么,在有限时间内完成原定计划就好……

 

冰冷的感觉始终在心头盘旋,随着血液循环被带到身体每个部分,彻骨冰寒。

 

※※※

 

“出去走走吧,彭格列,整天呆在屋子里太闷了。”轮到六道骸陪伴的这天,他这样突然提议。

 

在里包恩的安排下,两位守护者的工作就这样排定,一人一天。省得性格不太对盘(好吧六道骸看哪一个黑手党都很不顺眼)的两人在一起造成更多状况,目前情况下的沢田纲吉可没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的能力。

 

即便是里包恩也不想因为恶趣味,而让自家弟子的恢复拖慢,现如今可是面临着一件大事——资格战。如果失败了,以那一位候选者的个性,阿纲可未必能有什么好下场。

 

哎,你问另一位雾守松山圭介为啥没来工作?此人被别的事情牵绊住手脚,无法分身兼顾。而这件事,里包恩暂时还不想让沢田纲吉知道。

 

“诶?好啊。”确实也是,已经几天过去了,眼睛还没有恢复的迹象,虽然并不是非常在意,但确实也有焦躁的情绪在暗地滋生。“是在花园里散步还是去中庭晒太阳?”

 

“クフフ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居然还保密?

 

沢田纲吉觉得有些期待起来。迅速换好外出服,就跟随六道骸一路躲避着其他看护人员出了医院。

 

※※※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的嘴角有点抽搐,托着腮无聊的等待。六道骸所谓的走走,其实就是带着他在喷泉广场喂了一会儿鸽子,晒了一会太阳,就来到这里,据说有不少美食的餐厅。

 

喂鸽子还蛮有趣的,然而那是小孩子喜欢的节目吧!骸我只是眼睛暂时不太方便不是变成小朋友啊喂。

 

可既然骸兴致这么好,自己由于看不到觉得有点无聊的事就不要说出来了吧。

 

气候温暖风景秀丽的巴勒莫,阳光温暖的午后,蒸腾着柑橘、柠檬清甜的氛围里,六道骸拉着沢田纲吉走进一家位于四角区并不十分热闹位置的餐厅。

 

安静的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听着店里流泻的歌,那样轻柔的声音,宛如萦绕在耳边的轻吟低唱。无法看到这家店的布局,然而仅仅是感觉中,就觉得极是舒服。

 

六道骸点餐完毕,坐到沢田纲吉身边的位置,状似无意的说:“这家店有一道甜点味道很好。”

 

“所以,今天是特意来的吗?”

 

“クフフフ……彭格列,偶尔脑筋也转得飞快啊。”

 

无视对方惯有的讽刺,沢田纲吉认真的说:“在外边别叫那个称呼可以吗?九代目还在位呢。再说,我只是一个候补而已。”

 

气氛突然凝滞,过了一会,六道骸换了话题,“沢田纲吉,请你好好对待属于我的身体,别轻易损坏它。”

 

“……我知道了。”

 

沢田纲吉垂下头,觉得心里有点难过,当然只有一点。一直都知道六道骸的目的,并打算成全他,现在只是又一次确认而已。

 

但,到时候他会不会需要还真是个未知数呢。

 

想到此,唇边微弯,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笑容。

 

服务人员很快送上各色美食,沢田纲吉看不见,所以不知道女服务员不断瞟过来的好奇目光。在他人眼里,他和六道骸之间近乎没有的距离,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一样腻在一起。当然不是女服务员觉得同性恋很稀奇,只是漂亮的人总是让人想要多看几眼,而且,总觉得很可惜呢,深亚麻色头发的少年竟然是个盲人!

 

“来,尝尝舒芙里。”六道骸将一盅散发浓郁香味的蛋糕放到沢田纲吉面前,“这家店的厨子是法国人,明档现做,味道相当正宗。”

 

沢田纲吉对这些没什么了解,听他这么一说,拿起汤匙准备品尝。

 

“那一次多谢你的照顾,也让沢田纲吉你享受一下被人服侍的滋味。”这样说着,六道骸截住他的手,拿走汤匙,捅破舒芙里表面一层酥皮,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唇边。

 

话不能好好说嘛骸你真是别扭呢!

 

沢田纲吉启唇吞下舒芙里,蛋糕稍微一碰就融化了,细滑香软,甜蜜的滋味顺着食道流淌到胃里,温热的感觉熨烫到心里,似乎幸福随着那种暖意十足的甜蜜充满每个毛孔。

 

“好吃,唔。”又是一勺,沢田纲吉不得不停止发言,专心应付喂食,只是六道骸似乎赶时间一样,极短的时间内一勺接一勺喂来,差点让他应接不暇。

 

六道骸喂完一盅舒芙里,细心的用餐巾给他擦去唇角的残迹,又塞给他一杯红茶,这才端起热可可啜了一口。

 

“吃完有什么感想吗?”

 

回味满嘴乳香,沢田纲吉想了想,才小心的回答:“像一个美好的梦。”缥缈、转瞬即逝的梦。

 

“只可惜啊!这口腹之欲的满足却稍纵即逝,最后总觉空洞。”

 

“诶?不太像你说的话呢。”

 

“出自《米其林指南》,那是一本介绍各色美食及旅游指南的书籍。”接着六道骸滔滔不绝介绍了有关舒芙里的相关内容,听得沢田纲吉一愣一愣的。恍惚想起,三年前这家伙还是个半文盲,现在对美食圣经都有所了解了,真不愧是六道骸啊。

 

他这才了解到为什么方才六道骸喂食速度那么快,如果不抓紧时间,在香味散尽、高高的“礼帽”塌陷之前吃完它,就享受不到这种美食最好的滋味!

 

他的心忽的一跳,骸是什么意思呢?他在暗示着什么?还有之前他那一句让自己好好保护好身体又有什么含义在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放下红茶杯,沢田纲吉摸索着握住六道骸迎上来的手掌,有些急切的问:“骸,有什么事发生了?”

 

六道骸有他的消息渠道,在前世这个人就总有办法得到一些重要情报,相信现在的他也有同样的情报来源。

 

“クフフフ…这也是超直感?我该夸奖你那令人憎恶的黑手党血统吗?”六道骸轻笑,“确实有一件事,你确定要听吗?”

 

“快告诉我。”

 

“松山梅子死了。”

 

※※※

 

作者菌的话:这一集是舌尖上的骸纲【才怪】舒芙里是一种非常好吃的法式蛋糕哟~纲吉君你想太多,其实阿骸只是想跟你去约会而已~作者菌终于不再瞎扯淡了,下一章转入正题。

 

 

 

第六节指环前哨战 09

 

西园鹤一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走进房间。

 

屋内一片黑暗,身着黑色和服的松山圭介仿佛溶于这一片暗影之中。走到近前才看清他垂着头坐在垂挂重重帘幕的窗边摇椅上,摇摇晃晃,椅子随之发出吱呀的声音,状似悠闲。

 

“圭介,我想现在并不是适合消沉的时候。”

 

微微抬起头,黑暗中松山圭介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浮动着异样光华,“你竟然如此狠心吗?鹤一,我认为你对梅子还是很有感情的,可你居然这么冷静,实在出乎我预料之外。”

 

握住鬼切的手青筋毕露,西园鹤一沉默良久,沉声说:“……我以为你会明白,可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愤而拔刀,锐利的刀锋从松山圭介脸边划过,飙起一朵血花,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墙壁立时龟裂。后者冷然的脸上陡然绽放出骇人的笑容,眸子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了折扇。淡淡白烟自他身边飘起,阴暗的气息涌现,“现在,我问你古老的盟约还算数吗?”

 

“圭介,我这一生并不打算再找伴侣……”拔出嵌入墙壁的鬼切,回刀入鞘,西园鹤一淡淡说道。“誓约就此作罢,然而,朋友一场,难道我就会无所作为吗?”

 

脸上露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松山圭介转而问其来意:“你来有什么事?”

 

“裕子姐她很担心你,赶来看你了。”

 

“姐姐?她怎么会来巴勒莫?”

 

“是我。我不能来吗?我的妹妹都让人害死了,我还要躲在日本吗?”

 

黑龙会会长夫人浅井裕子走了进来,现年二十五岁的她,乌黑的发丝盘成发髻,穿着一身得体的和服,有着承袭松山家的好相貌。单从外表上看,清纯美丽,温柔可人,仿若温室中的娇花。令人根本无法想象,她竟然是东亚黑道联盟雅库扎的龙头帮会黑龙会会长浅井宗次之妻,黑帮的内当家。也是曾经一肩担起家庭重任,在众多觊觎者中保护弟妹的长姐,为了弟弟坐稳组长之位勾引了当时还是少主的浅井宗次,是个有心机有手段的女人。

 

“圭介,你太让我失望了!”

 

“对不起,姐姐。”一贯骄傲的松山圭介九十度鞠躬道歉,对于长姐他也是见了就会发怵,如果姐姐不是女人,组长之位由她担任再适合不过!

 

浅井裕子转头看向西园鹤一,眼神冰凉,“你也是,鹤一,你没有好好保护我的妹妹,你的未婚妻,你做的还不够啊!”

 

西园鹤一也低下头,鞠躬致歉:“我很抱歉。”

 

“梅子她还那么小,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也没有在里世界行走的打算,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她……”浅井裕子叹了口气,语气转为愤怒,握拳娇喝一声:“我的妹妹不能白死,这件事我们不能沉默,一定要报复!就算对手是彭格列家族!”

 

松山圭介和西园鹤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惊讶,一个问题萦绕在他们的脑海里:裕子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

 

一看这两人的神色,浅井裕子哪还不明白,解释道:“梅子一直都有和我联系,你也知道我们女儿家之间总有自己的话题。这样的联络多年从未间断过,然而这几天以来我没收到她任何消息,便起了疑心,派人调查,就知道了这桩惨事……”

 

松山圭介点点头,表示理解,黑龙会势力强大,情报机构的能量惊人,短时间内查到并不意外。“我不是一个好哥哥,一直以来梅子跟着我过,也让她受了太多委屈,现在更是让她失去了生命……”

 

浅井裕子又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作用,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圭介你有什么打算?”

 

深吸了口气,松山圭介缓缓道来:“我们已经是彭格列家族的联盟家族,我本人受邀担任彭格列十代目候选人沢田纲吉的雾之守护者,这些姐姐都知道,对吗?”

 

“哼,圭介你是看上彭格列指环了吧?”

 

“我不否认,我想要有强大的力量,让我站到巅峰,一直以来的一切筹谋都是为此策划的。”

 

“我知道,姐姐一直支持你。你继续说。”

 

“然而,那个沢田纲吉对我却不太满意呢,自己找了另一个术士担任雾守。这件事被他的竞争对手得知,找到我想挖角,被我拒绝后竟然绑架了梅子,以她为人质胁迫我加入他的组织。”

 

“是谁?”

 

“萨缪尔·托纳托雷,另一位十代目的候选人。”

 

“哼,彭格列内部也很乱吗?自己内部倾轧也就罢了,居然连累到我的妹妹!”浅井裕子心火难平,“圭介,术士不是很少见吗?为什么沢田纲吉看不上你,好吧,这事现在不提,你有什么打算?”她又一次问起弟弟的打算。

 

松山圭介苦笑了一下,“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报仇,一定要让萨缪尔以及他的属下血债血偿!”

 

“好,这才是我的弟弟,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行。我已经调来了精英暗杀组的高手,让他们配合你们的行动。”

 

“我也去,圭介。”

 

松山圭介拍了拍西园鹤一的肩,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复仇的决心。

 

※※※

 

“什么?”哐当一声,不小心被扫到的红茶杯掉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六道骸搂过失神的沢田纲吉躲开四散飞溅的瓷片茶水。

 

餐厅中的其他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服务人员闻声赶紧过来收拾残局。

 

在此期间,六道骸只是拿起餐巾给沢田纲吉擦干净裤子上不小心被溅到的茶水,一语不发。

 

待收拾完毕,两人重新在沙发上落座,六道骸方才重复一遍:“樱井组松山圭介的妹妹,松山梅子她死了。”

 

沢田纲吉最初对松山梅子的印象并不好,这个女孩子曾经为了爱慕的男生的谎言而伙同她的追随者将他堵在校园里,恐吓他,欺负他,还曾找人绑架他,总而言之,他认为这是一个性格很糟糕很可怕的自私女孩。

 

三年后的再见,于偶尔的接触中,发现其实她比之当年的任性娇蛮,也有所成长,不良的气息基本已经消弭,成为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儿。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子死于非命?他不愿意听到这样一个消息。生命是那样脆弱,一个人成长起来需要很多年,然而毁灭只要一瞬间。

 

“死因是什么?”摸索着找到六道骸的手,紧紧攥住,沢田纲吉仔细询问。

 

忍不住摸了摸对方柔软的头发,这个人脸上的不忍与惆怅让六道骸觉得这个人虽然是个黑手党,毕竟还是在和平社会中长大的,加上那种不可思议的天真性格,会惊诧莫名是很正常的反应。

 

非常合理,却不合适,他毕竟是要走那条黑暗又充满荆棘的坎坷之路,太好心可是会很容易丢掉性命。

 

可为什么,自己却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也许自己是被这个人的天真传染了也不一定啊。

 

“彭格列,资格战对手的资料你清楚吗?”

 

“诶?”骸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件事是XanXus做下的?

 

不可能吧。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做出这种胁迫他人的事实在很像是天方夜谭。

 

况且,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六道骸叹了口气,“看来是不清楚,阿尔科巴雷诺还没告诉你吗?你之前几位早亡的十代目候选者中,有一个是八代首领的旁系,最近这位卡萨帕先生突然被证实是先代首领非婚子的后代,于是他的儿子萨缪尔就成为你之外另一个具有继承权的候选人了。”

 

“……”

 

这件事前世可没发生过,若是那时的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大概会高兴终于不用继承彭格列,开开心心地让出继承权吧。可是现在,不行呢,他必须成为彭格列首领,才有资格去和复仇者谈判,否则仅仅是一个具有力量的普通人,伽卡菲斯哪里会同意他的请求。何况,彭格列指环只会承认具有初代之血的人,唯有他才能解开指环的封印。

 

这个世界,在他重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另一方世界了吧,所以细节上的差异是必然的。而且,他至今的行动也改变了许多情况。

 

“害怕吗?”

 

“……不会。我比任何让人都要更适合那个位置。”也必须成为彭格列十代目!

 

只是,这样做的目的,不必告诉你呢,骸。

 

“哦呀哦呀,真有自信呐,彭格列。”六道骸挑了挑眉,沢田纲吉的话出乎他的意料。

 

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看得出这个人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过多的欲望,一直以来也没有对什么事情特别执着,有什么理由支持着对方做出这种选择?

 

沢田纲吉黯然的心情也略微好转。

 

这辈子他和六道骸之间牵绊更深,虽有一些误会,但现在的六道骸却很温柔,少有冷淡无视或者冷嘲热讽。能够有一些美好的记忆存在,他已然非常满足。

 

“咳咳,骸,我们跑题了,你继续说松山梅子的死因吧。”

 

“是个意外,萨缪尔的手下出手稍微重了点,那个女孩子就……”

 

“是这样吗?松山先生一定很难过……”沢田纲吉站起身,“骸,带我去松山先生的落脚点。”

 

“你现在不方便,还是等恢复之后再去吧。”

 

“带我去吧,否则我休息都不会安心。”

 

“……走吧。”

 

※※※

 

作者菌的话:一个妹纸就这么给本菌弄死了……松山家的长姐出现了,黑道大姐头。

 

 

 

第六节指环前哨战 10

 

同一时间,巴勒莫某栋外边挂着‘彭新社’标牌的建筑物内某间会客厅里,难得穿着一身笔挺黑西服的沢田家光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微笑看着对面啜着咖啡的小婴儿。

 

“好难得你亲自上门拜访,里包恩。”

 

放下杯子,里包恩童稚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也得你在这里而不是满世界乱跑才行,这种时候比我上门的次数还要罕见。”

 

沢田家光大笑:“哈哈,好了,老友,我知道你此来是为了跟我商议阿纲的事情,但我没意见,由你全权决定。其实,他自己能行,这个孩子已经成长到不需要长辈帮助的程度了。这么一想,爸爸我也很寂寞呢!”

 

“你可真是个甩手掌柜,还信心过剩。”里包恩耸耸肩,悠然的说,“我却没有你那么有信心。已经过去几天,阿纲的视力还没恢复,老实说我有点担心。资格战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过关,现在又多出了个对手,对方的守护者基本是卡萨帕给他留下的班底。你也知道,卡萨帕那家伙实力不弱,他麾下那群人是多年老手,久经战阵;而阿纲的守护者大多都是学生,经验差距很大啊,实力方面也让我担心,局势对阿纲很不利。”关于弟子的问题有不少让他头疼,方才差点就要说出阿纲的记忆已经恢复的事,但阿纲既然当时选择不说,这件事也不该由他这个做老师的来揭穿,届时由阿纲自己告诉家光吧,他们父子间的问题得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哼,家光性格豪迈,想不到在父子亲情方面却十分扭捏。

 

“我的儿子,一定可以登上彭格列首领之位。”

 

“你哪来那么大信心?这种充满野望的话别人听到了,会以为你随时都打算颠覆九代首领的位置。”

 

“哈哈,我管得了那许多?真希望阿纲早点接班,我就能随着九代首领一起退隐,早日过上逍遥自在的退休生活。啊,我很想念奈奈。”

 

“……好志向。”

 

“对了,里包恩,你说这次失明是不是记忆恢复造成的副作用呢?术士那些能力实在让人头痛,完全弄不明白。我一直觉得那一次是被玛蒙忽悠惨了,否则哪来这么多事!”

 

里包恩扬了扬眉,对家光的猜测不置可否,这家伙胡思乱想起来也很了得嘛!不过自己也不是术士,并不知道其中会有什么么影响。

 

不过,家光话里的意思让他有点在意,“你已经知道了,不怪他瞒你么?”

 

搔了搔头,沢田家光有点无奈:“谁少年时代会什么事都告诉父母?你我彼时比他还叛逆许多呢,老友。”

 

“说的也是。”里包恩放弃这个话题,提起令他在意的另一件事。“还有件事,你们家血统真没问题?六道骸那小子提到了‘世界意志的限制’,这家伙虽然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实力方面还是比较靠谱,我认为他没有虚言。”

 

“这一方面我也不太清楚,得回去翻翻古籍才可以确定,我想初代应该有这样的记录留下来,他可是最强的首领。不过,里包恩你也知道我们家这样的老古董有很多,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翻出来。”

 

“……喂!那是你儿子!”太不负责任了吧,沢田家光!

 

“啊,好久没回家了,奈奈……”说着,沢田家光站起身,招呼也不打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等!……算了,守护者的问题我来解决吧。”

 

※※※

 

沢田纲吉在六道骸的带领下来到樱井组的临时住所,却扑了个空,只好回去彭格列家族的附属医院。

 

身材高挑的蓝发少年和瘦弱矮小的清秀少年十指相扣走在路上,尤其六道骸的相貌十分抢眼,一路行来,不知受到多少人的注目。

 

这两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沉默凝滞在他们之间。

 

沢田纲吉一方面是眼睛失明不受外界环境影响,另一方面则是心情沉重,兀自沉浸在惋惜一个生命的逝去;而六道骸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是一言不发。

 

街道不远处的建筑突然发生爆炸,紧接着激烈的连声枪响不绝于耳,原本闲适的逛街的人发生一阵骚乱。

 

“砰砰砰”爆炸声接二连三,几乎连成一片,人们惶惶然不知所措的呆立一小会儿,猛然发出惊叫,惊恐地四散奔逃。

 

“……骸?”沢田纲吉刚想说什么,嘴唇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掩住,他马上闭上嘴巴,配合对方的行动。

 

就在爆炸刚起之时,六道骸果断拉过沢田纲吉搂在怀里,幻术瞬间发动,两人的身形消失。这一幕如果是在平常的闹市区,会显得非常突兀,但这一刻哪有人会有闲心留意。

 

六道骸并没有马上带着沢田纲吉离开,只是隐住身形,在一栋建筑的矮墙边悄然观察。

 

越看越是心惊。随着暴徒时代的结束,当街杀人的事情已经非常少见,甚或可以说,在暗处悄然解决对手,已经属于黑手党内不成文的条例。

 

火拼中的这两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够如此肆无忌惮?

 

六道骸突然有些庆幸沢田纲吉的失明,否则这个人看到眼前街道上的惨状一定会非常难过。此时,到处都是惊叫声、哭喊声、爆炸枪响的轰鸣,逃难的人躲避在街道各处不敢前行,浓烟滚滚,残垣断壁,满地鲜血,不时有人中了流弹倒在地上抽搐,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轰隆”最早发生爆炸的那栋建筑物的一面墙突然倒塌,数个黑西服大汉踉跄着扶着一个青年从其中奔出,紧跟其后追出来的人当中,为首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高束马尾,手中提着一口氤氲着红光的武士刀的青年尤为显眼。此人宛如修罗在世,手下几无一合之将,几乎是一刀一个将断后的黑西服大汉砍倒在地,一时间无人敢掠其锋芒。

 

扬了扬眉,六道骸立刻知道对战双方都是些什么人。先行撤出的黑西服大汉中,那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黑卷发男人应该就是彭格列家族另一位十代目的候选人萨缪尔·托纳托雷,而那个提着附着岚之火长刀的青年则是沢田纲吉雾守(候补)松山圭介的护卫西园鹤一。

 

クフフフ……报仇吗?

 

这样说来,那个术士哪里去了?

 

三年前就很有兴趣,很想与之对战,最终也没有好好打一场,六道骸一直觉得很遗憾。松山圭介是他见过的术士中很有意思的一位,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如果对方不是每次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应该能成为可以交流一二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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