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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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纲】身沐长风 第二卷 狂澜 第一节 并盛日常

 稍微修改了一下,其实也没改多少...

主要是将一些细节上的BUG剔除


第一节并盛日常

 

滴答

 

滴答

 

空旷的世界中回响着奇异的水滴声。

 

黑暗,无边无际、比夜色更浓的黑暗。

 

他一路趔趔趄趄,一片漆黑中,看不见遍地荆棘,视野所及,只有冰冷沉寂,唯一的感觉就是脚掌在与荆刺的不断接触中麻木的疼痛。

 

痛楚、疲累,空洞、茫然化作一座座大山重重压在他的肩上。

 

他却不能停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停下,只觉得一旦停下心脏就会剧烈疼痛,几乎窒息的绝望会立刻将他吞没。

 

早已迷失了方向,不知前路何在,只能在背后不断鞭策他的重压之下机械的行走。

 

一直、一直走下去。

 

渐渐地,视野中出现了黑色之外的另一种颜色,殷红好似血液的色彩,黏稠的蜿蜒在脚下。与如墨漆黑互相浸染,形成诡异的暗红色泽,犹如快要干涸的鲜血。

 

氛围愈发压抑、恐怖。

 

喀拉

 

喀拉

 

锁链崩碎

 

他觉得呼吸困难,被整个世界排斥的感觉愈发强烈,灵魂都开始颤栗。

 

火,纯金色的火焰,从身上蓬勃而出,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圈,脚下密密麻麻的尸骸在血海中载沉载浮,更远处则是难以计数的白骨堆积成山……

 

他站在是骨山血海之中,手上身上全都是淋漓鲜血。

 

「不对,不对」

 

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叫嚣着要冲出胸膛。

 

「这是梦,这是梦,快醒过来。」

 

拼命呼喊着想要醒来,却被突然出现的黑色漩涡吸了进去。

 

※※※

 

“妈妈,为什么我要穿女孩子的衣服?”稚嫩的声音从一个可爱的小萝莉口中发出。“我明明是男孩子呀。”

 

他发现自己又成为幽灵,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唯一有光的一间房间。

 

除此之外的空间是一片空漠的虚无。

 

一个温柔的母亲出现了,揉了揉小女孩深亚麻色的长发,笑着说:“虽然未来不是女孩子,但妈妈实在喜欢女儿,何况你这么可爱,不会被看出来的!就满足一下妈妈想要一个女儿的愿望吧!”

 

“是这样吗?”小女孩拉了拉漂亮的蓬蓬裙,虽有点不情愿,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好的,妈妈,我会忍耐的。”

 

“未来真是可爱呢。”

 

「这是?深见未来的回忆吗?为什么我会看到?」

 

「我是谁?」

 

「我是……?」

 

尚未思考出答案,未知的漆黑漩涡再次出现,将他拉入无尽的冰冷之中。

 

※※※

 

这一次,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脑袋昏昏沉沉,不知身在何处,也许又是一个梦罢了。

 

“呵……是梦哦,灵魂还在温养,还不是让你‘醒’来的时候,好好休息吧。”无比柔和的声音像是可以读心一样,直接回答了他宽慰自己的话。

 

挣扎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柔光,好似雾气又像迷梦,朦朦胧胧总也看不清晰。

 

“诶?真是不乖,灵魂的融合没有那么容易,好孩子要乖乖休息哦,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柔和的声音继续说着分开来每个字都懂合起来怎么也不明其意的话语。“呵,我那愚徒还在等你,总有再相见的一天,不要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了。”

 

话音刚落,他的意识就陷入深眠,再也无法感知到任何事物。

 

※※※

 

【未知的空间】

 

“殿下,值得吗?”有人这么问。

 

“翡翠,”迷雾中的人叹了一声,“没什么值不值得,既然是我那愚徒仅有的念想,帮一把也是应当,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子啊。”

 

“法则的限制太大,殿下你……”跨界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您毕竟刚刚重登王座。

 

“我也只能帮他到这里了。不愧是他所爱的孩子,真是又美丽又危险的火焰,差点残魂就抢不回来。”真是好险,那种火焰如果更进一步的话是连神灵也能伤到的危险力量啊!

 

“殿下!”

 

“捏合两个不同宇宙的残魂,融合为一,虽然是同一个人的灵魂,也是花了一番功夫。”

 

“殿下您究竟还要为骸做多少事?他都已经不在了!”

 

一阵沉默。

 

“翡翠,且放下心来,他们的事我不会再出手,也不会再关注。”

 

迷雾消散,只留下一句:“加油吧,平行宇宙的孩子们,要幸福哦。”

 

余音袅袅,尚未消散。

 

※※※

 

沢田纲吉最近很讨厌睡觉,他一旦睡着就会陷入各种稀奇古怪的梦里,醒来之后总觉得很累,疲乏感会持续很久,梦的内容一点也记不住,却有空茫的虚无感一直笼罩心头。这是一种非常讨厌的感觉,仿佛眼前的生活以及记忆都是镜花水月,虚构而成。

 

直到某一天他察觉到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他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想不起儿时记忆,也想不起国小同学的名字相貌,更想不起并盛小学的布局。

 

明明才刚毕业没多久啊,不该会忘记的。

 

细思过往,记忆似乎蒙着一层怎么也掀不开的纱,无法看透里面的内容。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中了幻术,被最擅长操控人心的幻术师袭击,可幻术是什么呢?幻术师又是什么,世界上会有人使用这种特殊的能力吗?现实生活不是游戏,就算有这些玩意,会用来对付他一个无名人士吗?!自己就是静冈县并盛町一个来历普通、学习一般的学生啊,为什么会遇到这种奇怪的现象?

 

抓起自己的记忆像紧握一捧沙,不断有沙从指缝间落下,究竟还有什么能留下?

 

他不敢跟任何说这些事,任凭自己的记忆在一天天消失。这是一种好像坐以待毙的感觉,但他没有丝毫办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越发想不起儿时的情形。

 

某一天早晨醒来时,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大脑中一片空白,他意识到自己终于失去了全部的过往记忆。

 

莫名的力量将他的过去从心头抹消,再也没有任何痕迹。

 

灵魂中似有一个无尽的黑洞,不断牵引吞噬着他的情感,他无法逃脱,什么也温暖不了空泛的内心。

 

不甘心的强迫自己去回忆,记忆的空洞就会更加明显,产生出的副作用令他对自己的存在也感到质疑,他会去想自己真的是沢田纲吉吗?为什么自我的感觉这么薄弱,仿佛在随着记忆的空白而逐渐削减,直至消失。如果不是,那么他又是谁呢?为什么会被装在这个叫做沢田纲吉的壳子里?如果他是,为什么又会对现在的处境感到不安和迷惑?

 

还是说他原本以为简单的人生,早就面目全非,只是自己才刚刚发现。

 

※※

 

沢田纲吉把失忆带来的种种不妥隐藏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潜意识告诉他必须这么做,不然会产生更加可怕的后果。好在他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在母亲面前多注意一些,到目前为止应该没啥破绽。

 

他十几年乏善可陈的人生中如果还有什么值得称道、让他信赖的才能,那就是他的直觉,多次让他避开危险。

 

这一次他同样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之后,除了偶尔的头痛,没有更多的异常,那些记不住的怪梦也随着记忆消失而再未出现。

 

儿时记忆消失就消失吧,谁还会一直抓着小时候不放呢?

 

他悄悄松了口气,丢开莫名而起的失落。

 

※※※

 

这一天,放学回到家,跟妈妈打声招呼就进入自己房间,他觉得身体很不舒服,往日喜欢的漫画也看不下去。

 

脑袋阵阵发晕,宛如发烧般的热意冲上头顶,脑子里又热又沉,视线摇晃,走起路来头重脚轻,挣扎着趴到床边,再也无力起身。

 

「是发烧了吗?」

 

……?

 

脑袋赫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沢田纲吉的意识轰一声炸裂开来。

 

据说人快死的时候,人生回忆会像走马灯一样不停在眼前播放。

 

「他这是要死了么?」

 

无数碎裂的画面铺天盖地席卷而至,身体不由自主抽搐起来。

 

欢欣、喜悦、难过、悲伤、痛苦、绝望……

 

他应该只有14岁却有着远超于此时间的回忆,那也是他的记忆,属于前世的沢田纲吉的那份珍贵记忆。

 

他是谁呢?

 

沢田纲吉?

 

亦或是深见未来?

 

还是,两者皆不是?

 

混乱的记忆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涌了上来,瞬间就将他麻木的意识淹没。

 

※※※

 

“啊啊啊——”

 

沢田奈奈被吵醒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她披了一件外套走出卧室,听见是沢田纲吉的房间里传来的动静。

 

今天纲君回家时就有点异样,连晚饭也没有吃就睡下了,是做噩梦了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困扰着这孩子呢?

 

“纲君,纲君。”她用力敲了敲他的房门,门上挂着的小鱼门牌随着震动来回晃悠。

 

过了一会,听见儿子平静的回复她没有事,不要担心,她才安心地回去休息。

 

睡意朦胧的沢田奈奈没有发现儿子声音中的虚弱与若有似无的无奈。

 

沢田纲吉睡不着了,或者说从记忆冲击的昏迷中清醒过来,还能神经大条的睡着就是怪事了!

 

他也大概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六道骸的幻术清洗/封印了他的记忆,之后父亲大约是找了别的幻术师(这个幻术师很可能是玛蒙,毕竟比此时年少的骸强大的术士不是那么多,而家光身边最好联络的术士正是这位彩虹之子;当然也可能是九代雾守,这一位的实力他就不太清楚了,当年他继任的时候九代雾守已经提前退休。)为他虚构了儿时记忆;然后恢复了男孩的身份,搬到并盛开始了新的生活。

 

哈!即便没有记忆,他的超直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玛蒙的幻术好像就是被超直觉破解,所以才会出现儿时记忆不断流失的现象,其实这是虚构记忆被超直感一步步排斥造成的。

 

恢复记忆的事情不能告诉父母,自己已经让他们操了太多心,特别是妈妈,上次被绑架、失忆的事情一定让她难过很久,现在平常的生活才适合我们吧……

 

但是,总感觉这样的日子不会平静太久,毕竟自己已经来到并盛,这个魂牵梦绕的地方,一切发生的原点了。

 

漆黑的房间里,沢田纲吉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考虑完前因后果之后,那个人的身影在脑海中重现。

 

“骸……”

 

即便过去了几年,一想起别离的那一幕,胸口还是会疼痛不已。时间并不能抹消对他的思念,失去记忆的那几年宛如梦境一样虚无而毫无实感,一朝恢复,种种情绪,反而更加凸显出来,在心上刻画更深的痕迹,那些痛苦也愈发鲜明。

 

“骸……”

 

静谧的空间中不会有给他回应的声音。

 

※※※

 

作者菌的话:脑洞大了点~第一个梦是纲吉君前世最后几年生活的显化,第二个梦是深见未来的记忆碎片,第三个是交代了本文的沢田纲吉的真正来历。那位殿下只是出来打酱油的,是我另一篇文的重要配角,她的作用就是把2个纲吉君的灵魂合二为一(都是残魂)。这个全新的纲吉君的主体记忆还是前世纲吉24年的记忆,但是有时候会被小未来个性影响哦~总而言之,本文的猪脚纲吉君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教父270也不是14岁的废柴少年27

 

 

第一节并盛日常

 

“唔,呃,好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沢田纲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双臂和肩部由于长时间僵硬的睡姿而酸胀麻木。吃痛地捂住脖颈,触电般迅速蔓延的酸涩让他无奈放弃挣扎。

 

毫无预兆的,眼泪滑落下来。

 

一直以来逃避的问题显露在面前,那么尖锐,那么刺眼!

 

他并非软弱的人,哭泣是极少有的事情,只是眼前情况如同一把钢刀狠狠戳在他的伤口上!

 

就在昨夜他恢复了全部记忆,包括前世24年今生11年外加梦中轮回无数年以及虚拟记忆覆盖下浑浑噩噩的3年,他一下子拥有了太多的回忆,脑子差点被塞爆,直到刚刚还是木木地恢复不过来。

 

这些记忆碎片翻腾着黑色的情绪,蔓延在心底。

 

浓厚的悲伤、深切的孤独,他已有太久未曾经历过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波动,以至于用上长久以来训练出的克制来努力调节也花费颇久。

 

他终于明白,一个人若是拥有太多记忆并不是什么好事,并不会因此拥有更多经验,相反这些混乱的情绪更多时候会干扰你的判断,造成更多悲剧,也许疯掉会是最好的结局;自称有着六世记忆的骸大概也不是如他般,满脑子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

 

不过,像他这样的人崩溃什么的,实在太过奢侈,让亲人担心他做不到呢。

 

而且,他已不再是只是自己一个人,深见未来的灵魂已经与他合二为一,他身上还背负着那个孩子的人生,全新的沢田纲吉的未来也需要他来抉择。

 

所以,他的选择还是如同前世一样。

 

逃避无用,只能面对。

 

他的责任,他的理想,还有那个最初的、微小的,梦。

 

只有这件事,他不想放弃。

 

重生也好,恢复记忆也罢,都是为了连接久远的往昔和未知的将来,为了自己和那个孩子,他必须面对这彷若恶意的人生,在认定的道路上,不断追寻梦想。

 

就算被人嗤笑做梦,被人误解痴傻,他也不会停止,不会后悔!

 

※※※

 

下定决心之后,沢田纲吉视线下意识飘过闹钟,8点35分。

 

8:35

 

啊啊要迟到了!

 

不对,并中8:35已经打铃了,也就说其实已经迟到了吗?

 

他良好的作息习惯哪里去了?

 

揉着蓬乱的头发惊诧自己居然睡那么久,难道在虚拟记忆的时候自己又恢复到里包恩降临之前的废柴状态了吗?

 

哦,这不是真的!他一定要改过来。

 

他可不想每天都要跟云雀学长打一架?呃?被打还是互殴?记忆有点混乱,沢田纲吉扶着额陷入纠结状态。

 

——纲吉少年,就这么浪费时间真的好吗?

 

“笃笃笃”敲门声惊醒了发呆中的沢田纲吉,沢田奈奈的声音传了进来。“纲君,纲君,还不起床?妈妈都买完菜回来了!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帮你请假吗?”

 

“啊,不是,我起来了,马上就去上学。”慌忙整理皱巴巴的校服衬衫,昨晚他根本就是昏迷+混乱,完全没精力去管换没换睡衣,一夜翻滚下校服快成咸菜干了,现在这种一团糟的样子穿出去估计会丢脸吧,不过都已经迟到了,烦恼这些也是白搭。

 

来不及多想,匆匆忙忙洗漱完毕,衔着一片吐司,在妈妈的惊呼声中拎着书包就向学校冲去。

 

※※※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狂奔中的沢田纲吉脑海里突然飘过这个念头,不由放慢脚步,回想虚拟记忆下的日常生活。

 

11岁~14岁那三年中,他从深见未来变回沢田纲吉,父亲沢田家光将深见未来的户籍移走,谎称去外国投靠亲友;又给他虚构了归国子女的来历,转学到并盛小学,一年后小学毕业,进入并盛国中。

 

并盛国中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有着风纪委员会这样逆天存在的传说之地,跟委员长云雀恭弥的重逢是顺理成章、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有着野兽直觉的云雀恭弥,在沢田纲吉身上感觉到一丝丝奇异的熟悉感,自然而然就开始专注起这个看起来很是弱小的男生。一般来说草食动物他是不感兴趣的,但他在这人身上居然发现了那个沐浴在清澄火光中宛如火焰妖精的女孩的气味,强者的味道,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于是,怀着奇异心情的委员长找来沢田纲吉——

 

提拐就揍!

 

只有虚拟记忆的沢田纲吉只是一个普通少年,哪里经得起委员长的这番折腾,被揍得鼻青脸肿还不知缘由;好好咬杀一通草食动物之后,云雀恭弥忽然觉得身心愉快,那以后看见他一次就咬杀一次,后者对其真是闻风丧胆、惊惧异常。

 

原来是这样!

 

回忆完毕,沢田纲吉恍然大悟,原来他忘记的事情是——

 

并中校门口,站立一人,披着并中旧式校服,上面别着鲜红的风纪委员袖章,手持浮萍拐,脚下一堆迟到学生的“尸体”,身后一大群梳着飞机头的风纪委员,在这一幕宛如一幅怪诞静物绘卷中格外显眼。

 

那气势如风的清傲少年,睨着一双漆黑如墨的凤眼正冷笑看着他,“沢田纲吉,你好大胆子,居然敢迟到!”

 

云雀学长。

 

彭格列的十世云之守护者,天生就该走入里世界,并能在其中如鱼得水的男人。

 

半片吐司掉了下来,沢田纲吉却笑了,丢开书包,松了松领结,“好久不见,云雀学长,要来打一场吗?”前世受你照顾良多,对于喜欢战斗的你,这点小爱好我还是能够尽力满足的。

 

当然他不会说反正都是要打,当然是对殴好过挨揍,前世跟学长的对战训练还少了吗?

 

“这家伙是吓傻了吗?竟敢这么跟委员长说话!这下死定了吧。”在场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哇哦,草食动物变大胆了吗。”云雀恭弥挑了挑眉,颇感兴味,看得出这个软弱小动物的状态明显与平时不同。

 

深亚麻色的发丝在晨风中飞扬,清秀的脸上是恬淡的微笑,带着清澈明净的气息。那双往日湿漉漉宛如小鹿斑比的无害眼神中透出的是百折不挠的坚韧,是拼死战斗的觉悟,是朝气蓬勃的生机,以及一种他分析不出的复杂情绪。

 

那种情绪他完全不想了解,双拐一转,贴身而上。

 

疾风呼啸而至,沢田纲吉身体本能的避开,浮萍拐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战斗中还敢分心?”

 

糟糕,光顾着回忆忘记自己没有武器!

 

混乱的记忆使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还是那个24岁的成年人,拥有超卓的战力。却忽略了此时此刻虽然灵肉合一,毕竟缺乏锻炼,更缺乏激发能力的道具。但是,他在逆境中战斗过多次,瞬间平复心情。

 

一边怀念着X手套,一边闪避攻击。即便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看不见死气炎,他也不太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火焰解决问题。并且,他对云雀恭弥那一句“妖精”很是在意,天知道学长是怎么想的,总觉得不是好事。

 

「那么,就检测一下自己的格斗技有没有退步吧。」

 

双手紧握成拳,闪避开云雀恭弥又一次攻击,右拳直击对方手腕,想夺取他的武器,如果不成功打落武器也是一样。

 

噗!噗!

 

骨肉与铁制武器交击的闷响传来,沢田纲吉准确命中对方,左拳悬在半空架住云雀恭弥袭来的另一把浮萍拐。双方都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着战斗。

 

“好快!”

 

“这家伙居然能跟上委员长的速度。”

 

“他是谁?本校有这样厉害的家伙吗?”

 

“没听委员长刚才叫他沢田纲吉吗?他不就是二年级那个经常被咬杀的倒霉鬼,想不到他这么强。”

 

“能跟委员长打这么久的强者为什么以前都不反抗?怪事啊!”

 

一众风纪委员议论纷纷,都为沢田纲吉的强悍感到惊奇。也难怪他们惊诧,毕竟他们的委员长威震并盛多年,敢于与其动手的人并不多见。作为风纪委员会根据地的并中更是难以找出一个胆敢反抗委员长的家伙。

 

不过在场没有一个人认为云雀恭弥会输,他可是众人心中最强的存在。

 

另一边,尘土飞扬,风声呼啸,战况激烈。

 

云雀恭弥挥拐挡开沢田纲吉的一脚飞踢,双拐借着那股力道反向击打对手的手臂,沢田纲吉早有准备,双足用力一蹬,以手臂为武器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噗!噗!

 

又是两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但云雀恭弥的浮萍拐也被沢田纲吉牢牢握在手里。

 

“哇哇,他都不觉得痛吗?还是说委员长手下留情了?”

 

“你是新加入风纪委员会的吧?委员长铁面无私,战斗时从不会放水!应该是这家伙很耐揍。”

 

“对对,委员长的力道可不小,他还能忍受真厉害。”

 

“这家伙以前经常被委员长咬杀,大概是习惯被揍,所以不怕痛了吧。”

 

风纪委员们继续讨论。

 

墨黑的凤眼中兴味更浓,这个对手很有意思,对于打架应该是习惯了,一些小动作规避掉很多伤害,对于疼痛的耐受性也比较高;战斗时偶尔能感到一丝违和感,今天是没带常用的武器吗?云雀恭弥暗暗盘算,倒是不急着在此时就打倒他,好对手要慢慢品尝才好。

 

“铃铃铃”上课铃声响起,云雀恭弥霍然退后,双手一翻浮萍拐就收了起来。“沢田纲吉,”他顿了顿,“快去上课!”

 

「云雀学长对风纪的维护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吐槽无能的沢田纲吉揉了揉伤痕累累的双手,拎起书包就走。

 

不走还留下来等着再打一场吗?他的手好痛啊,还是先去校医室处理一下算了,上课什么的真心不想去。

 

来上课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本心来说他其实并不想来学校。心情远没平复,不知如何面对眼前情况。

 

如果三年前刚刚重生的他认为这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平行世界的话,三年后的如今恢复记忆的沢田纲吉回想重生以来所遇事情,虽偶有异处,但基本脉络都是在向着一处行进。他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一切的原点,最初之地。

 

终究逃避不了,他的宿命。

 

怅然叹了口气,沢田纲吉对于重来一次的人生依旧没有把握住命运的信心。

 

※※※※

 

云雀恭弥继续巡校工作,他心情很好,这一点草壁哲矢副委员长可以作证:委员长望着手上那道梗起的红痕露出难得笑容的样子实在太过诡异啦!

 

※※※※

 

某间教室中,一个脸上贴着胶布的男生睁大眼睛看着校门口发生的这场战斗,直感热血沸腾,大声喊道:“哦哦,那不是经常早上一起慢跑的同学吗?原来他这么极限的厉害,一定要极限的加入拳击部!”

 

“笹川了平,你给我去走廊上站好!”

 

“拳击真是极限的有趣,老师!”

 

“……你给老师极限的出去站好!”

 

※※※

 

作者菌的话:没有假期了~以后更新快不了了~过完年很忙,我只能尽力而为。

 

并盛国中作息设定:上午8:45打铃,9:00上课,午休12:50-13:30,下午13:30-15:20上课,15:30班会,之后自由活动(放学或部活)

 

BUG补完1:死气炎只有经过死气锻炼过的人才能看到,普通人是看不到的,上一卷其实雀哥是应该看不到飞翔着的纲吉君的-_-||我给忘记这事了!!也不好改,就设定成雀哥已经死气训练过,但没有激发道具,所以使用不了,也没有系统了解过死气炎。

 

BUG补完2:草壁先生的名字是哲矢而不是哲也啊,抱歉用错了,已改正。

 

 

第一节并盛日常

 

校医室里没有一个人,校医并不在,如果没记错,这里很快就会成为密医夏马尔的地盘。

 

那个看起来不靠谱,也经常不靠谱,实则关键时刻还算靠谱的色狼医师!

 

给过他很多帮助,是个好人呢,夏马尔。

 

忆起往昔,沢田纲吉不由笑了起来,他还没老就开始回忆,这是心态已经不稳的迹象吧?

    

他的思绪一定是比自己预计的还要混乱得多,黑乎乎、暗沉沉,经常性会扰乱正常想法,这可不是好事,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不过自己的年纪到底该怎么算?以记忆总量来说,还真就算得上是个老家伙,但实际年龄却只是个中二少年。

 

轻笑着摇摇头,沢田纲吉找到药品纱布,给自己包扎起来。双手很痛,青紫斑驳,淤痕处处,有些地方更是破开了口子,隐隐流出血来。云雀恭弥的力道可不轻,从那些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倒霉蛋身上可知,委员长的一击有多大效果。但在他眼里还不算什么,这个年纪的学长比起成年后的守护者们无论是经验、还是力量开发抑或是谋略都远远不如。所以,即便是身体训练不足的现在也能与其抗衡一二,这也是早上他有底气和委员长对战的原因之一。 

 

“先休息一下好了,反正第一节课都开始了,现在回教室没准会被罚站。”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抖开被子躺到床上。

 

※※※※

 

可能是昨晚体力消耗太多,也可能是早上运动过剧,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又错过了一堂课,最后还是被归来的校医造成的响动声所惊醒。

 

沢田纲吉到第二节课下课后才回到教室,再一次坐到课堂中,他的心情十分微妙。这一次不同于三年前,彼时他穿着女生校服在私立小学校上学,总有一种恍然如梦的不实之感;而今,他恢复男身以沢田纲吉之名再次坐在并盛国中2年A组的班级中,突然生出一种感慨。

    

国中二年级至毕业这两年时间是他人生中最为悠闲快乐的时光,虽然里包恩的特训很累,可更多是与同伴相处的欢欣,那些遥远的记忆是他正式继承彭格列那些年中珍藏在心底,时常偷偷回忆默默品味的珍宝,是他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

 

沢田纲吉虽是班上的小透明,但他早上在校门口的壮举已经在两节课后传遍全校!谁让云雀恭弥是并盛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有人时刻关注,能跟这样的名人扯上关系,立马关注度蹭蹭上涨。

 

这一观察,同学们都觉得沢田纲吉这家伙其实也是颇有些帅气的,虽然个子不高,但笑容温暖,眼神清澈,待人接物也是和气,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按说这样的同学应该相当受欢迎才对,为什么之前大家都没发现呢?疑惑不解的他们悄悄议论,却也没有避开当事人。

 

本周沢田纲吉的座位位于靠窗的位置,他对于同学的议论充耳不闻,托着腮望向窗外,课间时间,年少的男女们拿着各色漫画杂志、手机游戏,漫步在校园中,热切地讨论着,时有笑声传出,他觉得自己与他们之间仿佛有着一条无形的界限。

 

“阿纲”,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山本武站在了沢田纲吉的面前,“今天你可出了大风头,手没事吧?”神情中是不假掩饰的关切,却丝毫没有惊讶其变化之大。

 

“是山本啊。”果然还是山本武一贯的天然风格,沢田纲吉望着他的眼神有着一丝怀念。“没什么问题。”缠着绷带的双手动了动,以示无恙。

 

这人是他在虚拟记忆时就成为朋友的人,虽然仅仅只是接触不多的普通朋友的程度,可也是他唯一一个能说上话的同学了。

 

此时的山本武还是如此坦诚与率真,他的手还是干净的,不像沢田纲吉印象中那位十世雨之守护者,以剑豪之名令敌人闻之丧胆。

 

那时的他们日夜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每走一步,足下踩着的都是斑驳血迹,目所及处,层层叠叠地堆砌着累累尸骨,前方是一个无底深渊,没有欢乐,没有光明,被罪恶与黑暗所包围。

 

山本武曾被里包恩评价为天生的杀手,可沢田纲吉总是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缘故,山本不会踏足黑暗世界,而是在阳光下实现了梦想,在甲子园中驰骋。

 

这一次难道还要将他牵扯进来吗?现在的自己如果拼死奋斗能不能让昔日同伴不用再于血与火中跌打滚爬?

 

如果只是当山本是普通朋友,保持距离,就不会产生前世那样的羁绊了吧!就不会再拖累他了吧!

 

“哪有什么大风头,是云雀学长放过我了,不然我可就惨了。”

 

“也是,风纪委员长很厉害。”

 

“哈哈,是啊。”

 

没说两句就沉默下来,上课铃敲响,山本武只好回去自己的座位,他其实看得出沢田纲吉今天的异常,却不好提出,又很担心他,只好时不时偷看对方。

 

※※※※

 

沢田纲吉又开始恍神了。

 

最近这人发呆的次数更多了,被老师狠瞪、多次谈话教育也毫无改善。

 

阿纲是有什么烦恼吗?

    

这个从初一时就认识的朋友,在班上属于中下游的小透明,没有什么特殊才能,但与之交谈后意外的很舒服,是个很温柔的人,偶尔也有惊人发言,很是有趣,一来二去,就成为朋友。

    

身为朋友自然是要互相关心,一会下课再追问一下,看能否帮上点忙。

 

※※※※

 

并盛町承载了沢田纲吉太多往事,在这里他总是很容易被勾起回忆,那些以为早就该在血与火的斗争中灰飞烟灭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那五光十色的少年时代,最美的韶华。

 

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沢田纲吉兀自沉浸在思绪中,山本武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怔楞。那个表情太过忧伤,太过温柔,也太过隐忍,复杂到不该是青葱少年该有的表情。

 

“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山本武突然之间有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对于这位新朋友有了更大兴趣。

 

※※※

 

“沢田同学,”栗色头发的少女站在了沢田纲吉面前,笑颜如花,一如记忆。这是他曾以为深爱的人,到最后却醒悟,不过是将自己的憧憬寄托在她身上,以为喜欢上受欢迎的人自己也会变得特殊,会被大家喜爱。羡慕与憧憬都是距离了解最远的感情,幸好他最终明了了这份感情,没有误人误己。

 

“有什么事,笹川同学?”客气的询问,笹川京子是属于阳光中的人,她和她的哥哥都不该是跟自己牵扯上关系的人,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

 

“来,试试味道,家政课多做了很多的小饼干,帮我消灭一点吧。”笹川京子做出一个很无奈的娇俏笑容,递上一包饼干。

 

他想起来了,中学时期有段时间笹川京子沉迷于烘焙,总是在班级派发试吃作品。由于京子是校花,非常受大家喜爱,她的作品也收到追捧,那时的自己为得到这些并不爱吃的饼干费尽心机,忙前忙后却一无所获,最后还是这个心细的女孩子事后赠送一份,才算了却心愿。

 

这一次是随机派发还是特意?沢田纲吉并不想知道真相,接过饼干,轻声道谢:“谢谢。”无论如何,笹川京子都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她的好意不能浪费。

 

“看呐,京子酱送沢田饼干了。可恶我也好想要!”一个男同学叫道。

 

“京子酱今天第一个派发的对象居然是沢田,看他平时沉默寡言的,是个不起眼的家伙,什么时候跟京子酱好上了!”

 

“乱说什么!小心笹川学长揍你。沢田这家伙也没本事泡上校花的啦。”

 

“也不是吧,听说他其实挺厉害的?早上的事传的神乎其神,我还不清楚内情,你详细给我说说。”

 

“你还不知道吗?今天沢田在校门口跟风纪委员长对上了,打了一架,没被揍进医院还能活蹦乱跳来上课,可见也不是简单角色,平时隐藏得挺深啊!没准京子酱就是好奇他这点。”

 

……

 

被议论的当事人提着书包走在大街上,没有加入学校任何社团的他是回家社成员。

 

阳光明媚的下午,天空一丝云也没有,微风轻拂,时有雀鸟轻吟,闻得到远处传来的淡淡花香。轻松散漫,弥漫着悠闲的幸福气息。

 

漫画杂志什么的没心情看,电玩游戏同样如此,又没有关系好的朋友谈天说地,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沢田纲吉一时竟不知要做些什么。慢悠悠地往附近的小公园走去,心思转到旧日同伴身上。

 

山本也好,笹川兄妹也罢,这些人他都不打算接近,他的宿命没必要让他的朋友来分担。而那些本就是里世界的同伴们,这一次他一定会拼死守护,减少悲伤。

 

坐在树下,仰望天空,沢田纲吉想了很多很多,不知不觉中靠着大树睡着了。落日余晖透过树叶的间隙落下,在他蓬松的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影,这一瞬的静谧与祥和让人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坐在树上的那人压了压帽檐,嘴角微挑,“是个散漫的家伙呢,需要好好调教。”

 

※※※

 

天黑以后沢田纲吉刚到家,就听妈妈说,“信箱里有一份有趣的宣传单呢。”拿出一张散发淡淡馨香的纸张,念道:“我会将您的儿子训练成新时代的领袖,不限年级、学科。里包恩。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这么响亮的口号还是第一次看到呢,一定是非常能干的青年实业家庭教师!”

 

「不,他只是个年纪不明的鬼畜婴儿。」

 

「啊,不对,我在吐槽什么,大魔王就要降临了,好日子到头了啊!!」

 

“纲君,你最近学习退步了很多,妈妈有些担心你,就联络了这位家庭教师。”

 

“……那就试试吧。”

 

“妈妈并不是非要你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学,但你也得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打算。每天看漫画打游戏也不是个事,这么无聊的过一辈子多没趣!妈妈希望你能够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能够精彩地活着--诶?”沢田奈奈还打算好好说服儿子,毕竟那孩子曾是那么优秀却在那件事后变成现在的懒散庸碌,她一直觉得十分痛心。

 

却见沢田纲吉眨巴着那双对于男孩子来说过大的蜜褐色眼睛,重复了一遍。

 

“那就试试吧,妈妈,肯定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家庭教师,我很期待呢。”

 

※※※

 

作者菌的话:笹川京子此时跟纲吉君并不熟,所以不能称呼他纲君...

 

玩物丧志中,整天不想写文。

 

其实也是最近确实忙起来了,断断续续的写很痛苦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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